秦京生摆了下手：“行，去忙你的吧。”

秦聿起身，椅子推回桌下，然后拿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转身出了餐厅。走廊尽头的晨光已经换成了灰白的阴天，空气里带着雨前的潮意。

司机小陈替他拉开后座车门。宾利驶出老宅院门时，第一滴雨刚好砸在前挡风玻璃上，啪的一声，然后接二连三地落下来。

他靠在座椅里，窗外的街景被雨糊成一片流动的灰色。车过淮海路那个路口时，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像是想起什么人，嘴角弯了一下。

——“请慢慢享用。”

omega温和的笑靥在车窗玻璃上一闪而过，像水痕，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滑走了。

秦聿收回目光，手探进西装内侧口袋，抽出一张黑色打底，烫金暗纹的贵宾卡。

是那晚在宸曜办的卡，白煜川在吧台边上软磨硬泡，他当时不知怎么就点了头，签了单。事后想起来，只觉得那晚的酒喝得有点急，脑子不太清醒。

应该类似于沃尔玛那种会员优惠折扣卡吧。

他从来没办过这种卡，也不知道这种卡有什么用。

正打算把卡收回口袋，前头传来一声试探性的提醒：“老板……”

秦聿抬眼。

司机小陈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下，语气有点犹豫，又有那么点被雨水闷住的局促：“那个……我们还去公司吗？”

秦聿靠在后座上：“你以为，我不去公司能去哪儿。”

小陈嘿嘿笑了一声，目光从后视镜里瞥过来，有些不着调道：“老板，刚才我看你翻那张宸曜的贵宾卡翻了好一会儿，以为您去公司之前想先绕去那里小酌怡情一下呢。”

“小酌怡情？”秦聿抬了一下眼皮，嘴角似笑非笑，“你还挺懂的。”

“这我可不敢当。”小陈赶紧摇头，语气里掺着点实诚，“我这点工资，哪够去那种地方喝一杯，享受omega美人的服务。就您手里那张卡，可是能单独开包间、找品酒顾问一对一服务的那种，把我卖了都办不起一张。”

“一对一服务？”秦聿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对啊，”小陈越说越来劲，“不光有顶好的酒，还有小美人陪着喝，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呢。有些调酒师长得比电视剧里的明星还好看。”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画面，语气里带上了点遐想的意味：“您想想那场景，僻静优雅的小包间，只有您和美人、美酒在一起……”

秦聿的脸越听越沉。

“你这个司机，”他再次打断他，语气平平，“懂得还挺多。”

小陈被他那语气凉了一下，讪讪地收住话头：“……我上个老板就常去那种会所。里头不止酒厅，高端SPA（康养）什么的……反正花样挺多的。”

秦聿低头看着指间那张黑金卡，忽然明白了什么。他顿了两秒，把那句话从喉咙里压出来，声音不高，带了点磨牙的意味：“白煜川，你个缺心眼的二货……”

——居然长心眼子了。

那天在宸曜，白煜川催他办卡时说的话又浮上来——“帮宋葭冲个业绩”“就喝杯酒的事”“兄弟求你了”——什么好话都说烂了，偏偏没跟他提这卡能让品酒顾问“一对一服务”。

是觉得他从来没去过这种地方，不了解这卡的作用，以为他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想让兄弟帮忙冲业绩又怕兄弟接近自己看上的omega是吧。

秦聿坐在后座上，脸色霎时比窗外的天更阴云密布。

小陈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声音放得小心翼翼：“老板，公司快到了。”

“调头。”秦聿把手机从兜里抽出来，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去那家叫‘宸曜’的私奢会所。”

小陈没多问，打了把方向盘，车子在下个路口拐了弯。

秦聿皱眉，开始翻看白煜川的朋友圈，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发的，是一张火锅照片，配文是“还是这火锅最得劲”。再往下划，几乎一天十条朋友圈。

最近三天，一条朋友圈都没有。这很难不让他多想。

他刚回国，刚接任CEO，忙得脚不沾地的这三天，而白煜川要是天天往宸曜跑，天天找宋葭开酒喝，等他这边喘过气来，两个人说不定已经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