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栖停下了步伐，站在原地看他：“首先，我不是会因为对你心怀愧疚就同意你追求我的人，如果是这样，那么后续我们在一起了是对我自己不负责，不在一起就是对你不负责，我没必要钓着你吧？”

他确实想补偿顾时霜，但方式是买一份赔礼，而不是把感情搅进去。

“其次，你为什么把你跟杨亦放在一起比？你比他好太多了，每个方面都是。”

安栖现在连说出这个名字都嫌晦气，他想向顾时霜解释清楚他是怎样在“每个方面”碾压杨亦的，话要出口时又停住。

似乎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本身就是对顾时霜的轻视。

他不明白，是杨亦表白让顾时霜产生了一些悲观的预想吗？云泥之别的两个人，顾时霜是不是把自己放得太低了？

“我承认你说要追求我时，我是同意得很仓促，没有认真考虑过。但我能下意识答应，反而说明了我能接受你，对你有好感吧？”

安栖边说边盯着顾时霜在昏黄灯光下晦暗不清的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些正向的表情。

两人无言地站了几秒，顾时霜开口：“所以你确实没有认真考虑过。”

安栖脑子里冒出一个更大的问号，他恼火地问：“你只挑坏的听是吗？”

他承认有好感的话被狗吃了？

顾时霜否认：“关于感情的事我们都不熟悉，你最好认真考虑过再同意，否则某天后悔了，处理起来比现在更复杂。”

有这么不信任他吗？

顾时霜是个理智的人，但这种处理方式放在感情上，一而再再而三怀疑他没有考虑清楚，有些伤人吧？

安栖轻咬着嘴唇，又拿他没办法，余光里瞥见旁边有一把长椅，索性坐了下去：“那咱们今天就坐在这里，认真考虑清楚再走。”

“……”

顾时霜顺从地坐在了长椅的另一侧。

身后是流动的湖水，前面是隐隐约约的树林，安栖冷静下来，真的开始思考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对顾时霜有好感吗？至少不反感。

顾时霜是个很好的人，会在各种场合下意识护着他，不管是酒桌上挡酒，还是隔开他和私生。还长得很好看，他在聊天时说目前没见过比顾时霜更帅的人不是开玩笑。

安栖还跟顾时霜住过同一个房间、同一栋屋子，他们在生活上也合得来。

至于亲密方面……他和顾时霜甚至拍过吻戏，假设起恋爱的场景，他也并不反感。

安栖突然想起他做过的那些关于顾时霜的出格的梦，梦里的各种肢体接触、两人间交互的潮热的呼吸，又脸热起来。

能做那种梦，他算是对顾时霜有好感吧？

安栖又觉得有些奇怪。

他总想着顾时霜这个人怎么样、他们在一起会怎么样，可他的标准，好像只是在要求一个足够长期恋爱而不会相看两厌的人……不算是真正的相爱。

如果他们要走到恋爱的那一步，他是不是应该有足够的想和对方恋爱的冲动？

那么，问题难道应该从他对顾时霜有没有好感，转变成喜不喜欢吗？

安栖成功把自己绕进去了，越想越迷糊。

他转头问顾时霜：“你觉得怎么样算是有好感？”

“嗯？”顾时霜看向他，没有直接回答，“你是怎么想的？”

安栖有些不满他踢皮球一样把问题抛回来，但还是说了：“觉得你很好，不排斥跟你在一起，算是有好感吗？”

顾时霜的回复模棱两可：“算吧。”

“那你呢？”他问。

“看见你的时候，会很开心。”顾时霜垂着眼睛，“但也会有很多无意义的担忧，听见别人跟你表白，会不安。”

“担忧什么？”

顾时霜沉吟几秒，微微勾起唇角说：“担忧你对我没有好感？”

安栖手撑着长椅边缘，圆眼睛比背后漾着波纹的湖面还要漂亮，有些无奈地说：“我怎么感觉你也不太清楚？”

“抱歉。”顾时霜没反驳，“所以我刚才也在认真想。”

安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那我们是不是还要在这里坐很久？”

“你冷吗？”顾时霜问他，“晚上凉，这里风大，冷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安栖穿的是一件短袖，当然比不上他的长袖薄针织衫保暖，但秋初的温度算不上低：“不冷，都在这坐着了，要不我们聊聊？”

他眯了眯眼睛，顾时霜问他有没有好感，他也有些问题要问顾时霜，时间太仓促，早上还什么都没说清。

等身旁的人答应了，安栖开口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顾时霜似乎回忆了几秒：“开始喜欢的时间，我分不清，是在剧组渐渐意识到我喜欢你的，但如果按照你的标准，我大概第一次跟你见面就对你有好感了。”

他的标准……人很好、不排斥在一起？

“你第一次见面就在想象跟我在一起？”安栖发觉不对，狐疑地看向他。

顾时霜闻言，神色镇定地解释道：“当时戒指的事情上了热搜，产生联想很正常吧？”

说完，他又补充道：“但只是对于你，在你之前，我没有想象过跟别人在一起。”

安栖哦了声，又问：“那我用微信小号跟你表白的时候，你喜欢上我了吗？”

“不然我为什么会答应你？”

安栖脑子里忽然一闪：“那个时候你就知道西西是我了……难道你从一开始、我用小号加你的时候，你就知道是我？”

“不是，再往后一点。”顾时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