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栖皱着眉追问：“那是什么时候？”

“秘密。”路灯光下，顾时霜深黑色的眼睛没有往常那样冷淡，不明显地笑了下，“以后再告诉你。”

“这也不告诉我？”安栖有些咬牙切齿，几乎想凑近点瞪他，“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那你跟一个陌生网友搞暧昧？”

顾时霜否认：“那倒没有。”

安栖扭过头：“哼。”

时间过得有些久，他已经快忘记他小号和顾时霜一开始是在聊些什么了，但好像确实是他单方面骚扰顾时霜，说一些家长里短，常常出现已读不回的情况。

顾时霜是什么时候开始回应那些暧昧消息的？安栖记不清了，但他相信顾时霜没有跟陌生人暧昧，也就是说，他的身份被发现得大概比较早。

“你告诉我嘛，你不是喜欢我吗？这点小事也不告诉我。”安栖想不出来，又用手肘去戳旁边的人，像撒娇一样。

戳到顾时霜紧实的小臂，对方用手把他推了回去。

安栖心里泛起一点别扭：“那你还追我吗？”

“嗯？”

话题又绕回到起点，安栖说：“总问我对你有没有好感，可是我没谈过恋爱，我也解释不清楚呀。难道我对你没有好感，你就不愿意追我了吗？”

“没有。”顾时霜应道，“只是担心。”

他们的身影在地上拖出两道细长的影子，顾时霜的影子明显比安栖的要大一圈，和斑驳的树影重合。

安栖埋头看着影子，耳边传来顾时霜的声音：“你的性格没那么果断，如果不清不楚地同意我追你，到了后面，就算你终于想清楚你不喜欢我，也大概会出于愧疚、或是害怕尴尬，和我在一起。”

“尤其是，在你觉得我人还不错，日子也能糊涂过下去的情况下，但我不希望这样。”

安栖哑然，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刚才莫名其妙跟你说了一些话，还提到了杨亦，抱歉。”顾时霜的影子偏了过来，在看安栖，“只是想确保你没有不愿意。”

他的态度郑重，安栖领会到他的意思。

老实说，安栖有些动容，他以往没有过感情经历，或许没有全面地思考过该怎样应对这段关系。但顾时霜替他想了，珍视地为他考虑了以后的情况。

所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吗？会为他考虑、反复揣摩两个人的未来？

他能为对方做到这个程度吗？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顾时霜问他，安栖转过头，对上黑色的瞳孔。

“给你太多压力了吗？我的本意不是那样。”

闻言，安栖摇了摇头，又有点迷茫。

他差点忘记了，顾时霜也没有谈过恋爱啊，在这件事情上，或许也不比他懂得多，说不定顾时霜现在跟他一样茫然。

他们像两只夜视能力不太好的动物，在一个光线更昏暗的环境，彼此探索着，既要试探对方，又要摸索面前的路。

“我们这样好吗？”顾时霜提出一个方案，“我追求你，你不用考虑太多，你是被追求的那一方，理应轻松一些，把刚才的对话都忘掉最好。”

“只是，你想改变我们的关系时，不论是进一步或是退一步，都随时告诉我，决定权完全在你手里。”

话音落下，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停了下来，等着安栖的回答。

“可以，但……”安栖眼睛里带了担忧：“我最后要是拒绝了你，你怎么办？”

“会伤心一段时间？”顾时霜没避开他的视线，“你不用提前替我焦虑，不要一想起我，就想起这些负面的情绪。”

一阵风吹过来，比刚才的风都要大，安栖的头发都被吹乱了，他想抬手去理，顾时霜却先一步伸手。

手从他头上移开，示意他取下了一片误落在他发上的残叶。

“那我要想什么？”安栖问。

顾时霜忽然起身，声音在风声里不太清晰：“想我们来的时候是怎么谈论这个公园像凶杀案埋尸点的？”

安栖表情有点无语地抬头看他。

顾时霜唇角微微勾起：“或者想想，我会怎么追你？”

怎么追他？

安栖顺着他的话想，心情好像真的好了些。

跟着站起身来，风灌进安栖的上衣里，他跟在顾时霜身后，走的似乎是来时的路：“我们现在回去吗？”

看见他点头，安栖又跟紧了些。

路边似乎种着桂花，也许有但没有开完全，一点若有若无的香味飘过来。

“你追我也要认真一点。”走着走着，安栖突兀地提醒道，“我对你还是……很有好感的，我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概率很大。”

“真的？”

并肩走着看不清顾时霜的脸，安栖嗯了一声，也不清楚对方能不能听到。

他的目光下移，不自觉落在顾时霜的手腕上。

戴上他刚下单的手表会很好看吧？

再往下，是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昏暗的光影下反而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也许是刚才脑细胞使用过度，安栖大脑发热，忽地冒出一个想法，又迅速付诸实践了。

他伸出手，牵出了顾时霜的手。

顾时霜步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