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他说出了口：“你没有自作多情。”

顾时霜黑沉的瞳孔里几乎倒映出他的影子，顺着问道：“所以你确实喜欢我？”

安栖蓦地意识到自己表达有问题，赶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做的事情确认容易让人误解，不是你自作多情或者想太多，是我的错。”

顾时霜移开眼：“嗯，那就是不喜欢我。”

气氛怪怪的，安栖隐隐觉得不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现在，你是怎么想的？”顾时霜又问他，“关于我们的关系。”

事情发展到现在，决定他们关系能不能存续的应该是顾时霜吧，安栖只能斟酌着说：“我很抱歉，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顾时霜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安栖茫然地看他。

“我和你伪造出来的身份是恋爱关系。”顾时霜理所应当地说，“这段关系，应当两个人处理。”

“但你也知道我是在骗你……本来也不太合理，你就当西西没存在过也可以，我不会把事情说出去的，你可以放心。”安栖很愧疚，他真心觉得这对于对方是个污点，还是被迫产生的污点。

他绝不会像刚开始接触顾时霜那样目的不纯，把事情当把柄握在手里，顾时霜不用担心名声受损。

又是一阵安静，屋外的雨声好像小了点，顾时霜垂下眼，似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你真的完全不想继续谈？”

安栖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谈什么？”

他这不是在谈吗？安栖反思自己的语气，他有在好好跟顾时霜商量啊，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吧？

顾时霜回答：“谈恋爱。”

安栖噤了声，表情空白了一瞬。

什么……谈恋爱，顾时霜是在确认他不想继续谈恋爱？

他们还有继续谈恋爱的可能？明明两个人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发现从头到尾就是他在网骗，才会发生网恋。

这种情况，顾时霜还问他想不想继续谈恋爱？

安栖嘴唇茫然地张合几次，还是没能说出话，只听见顾时霜有些沉的声音：“也是，你不喜欢我，不继续才是应该的。”

“等、等下。”安栖出声，“我们在说的不是一个东西吧。”

他觉得自己犯了错，等着顾时霜裁决，而顾时霜在考虑什么，谈恋爱？那是应该考虑的东西吗？

顾时霜是真没有怪他的意思？

安栖头脑混乱地想着，终于在纷乱的思绪中找到了最重要的疑点。

既然顾时霜早就知道他就是西西，为什么还会答应西西的表白？

顾时霜不是爱开玩笑的性格，如果对他来说这场网骗是显而易见的恶作剧，那他愿意配合、和西西谈恋爱，本身就足够奇怪。

想起顾时霜刚才反复几次提起“喜欢”，安栖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是认真在谈恋爱？”

顾时霜眉眼微怔，像是他问了什么奇怪的问题：“当然。”

“不是、这，我……”安栖一脸疑惑纠结，指了指自己问，“我都这样了，你还想继续谈？”

空气都快滞住了，安栖意识到他和顾时霜的关系好像不会完蛋，但正野马一般向诡异的方向跑偏。

顾时霜顿了顿，点头。

“你是，真的想和我谈恋爱。”安栖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

他还没完全从愧疚羞耻的心态里抽出来，就发现顾时霜是真心实意在“恋爱”，一时间脑子里像是有一大团打结的毛线。

太乱了，他满脸迷茫。

顾时霜全程没有避开他的视线，直视着说：“在你看来，你是在骗我，对待这段感情也没有认真过。但对于我，我同意在一起时就知道那是你，我是认真想过才答应。”

他现在的语气也确实认真，带着点无奈：“你以为我被蒙在鼓里，以为骗到我的时候，难道没想过我是认真的吗？”

安栖哑然，他当然想过，还为了顾时霜竟然会喜欢上西西这样的人而疑惑过。

“我就是觉得太奇怪了，你为什么会答应……既然知道我是恶意骗人了，怎么还愿意继续谈？”他喃喃地说。

他又闭上嘴，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不知怎么面对两人间已然渐渐明晰、却心照不宣的事实。

顾时霜却直白地说出口：“我在和你的小号聊天时应该说过很多次。”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