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栖把输入好的字都删了，面对对方，他发现自己还是说不出那么荒唐的话。

顾时霜又不是傻子。

[西西：没什么事QAQ]

[顾时霜：真的吗？]

安栖纠结了一会儿，问。

[西西：哥哥，如果别人骗了你，性质很严重，你会原谅他吗？]

[顾时霜：骗我什么？]

[西西：我还没假设好……所以你会不会原谅嘛？]

[顾时霜：分人。]

[西西：那我呢？]

[顾时霜：你骗我什么？]

我骗你网恋，我是个超级大骗子。

安栖绝望扶额，他犹豫着要不要破罐子破摔，最后还是缓和地说。

[西西：没什么，我随口一说而已oTATo]

[顾时霜：解释清楚我就会原谅你。]

看到消息，安栖愣了愣。

很快他又垂头丧气地躺平在床上，顾时霜只是能原谅和他谈恋爱的那个西西，如果他知道西西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是他假装的，一定会很生气吧。

……比起他，西西肯定更重要吧。

顾时霜一定会觉得自己被耍了，不光是做不成朋友，还很可能把他当成仇人。

安栖最起码，还是想好好和顾时霜做朋友的。

他用被子包裹住自己，最后还是发出去一条消息。

[西西：哥哥，我们分手吧。]

说出来了，他明明应该感到轻松，为即将和顾时霜变成没有隐藏身份的朋友关系而轻松。

安栖却忽然有点难过，因为他提出了分手，竟然像正常情侣分手一样，鼻尖有点发酸。

他肯定是愧疚到想哭了，安栖安慰自己，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调整心情等着对方的回答。

[顾时霜：为什么？]

[西西：我说过的很多话都是假的，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

该把哪些事实告诉顾时霜，让他稍微好过点？

安栖刚要继续陈述，就收到了消息。

[顾时霜：我不在意，我都知道。]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西西：我们分手吧呜呜呜呜呜呜。]

[顾时霜：……不分手不行吗？]

[顾时霜：你做错了什么我都原谅你，如果不是因为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舒服了，都不要提分手好不好？]

[西西：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别这么说。]

安栖萎靡地叹了口气，原来顾时霜已经爱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这么包容。

他一时说不出更多的话。

……转念一想，退一万步来说，其实继续网恋也没什么，只要不让顾时霜发现西西就是他就好了。

其实只要他小心瞒着，顾时霜就能一直沉浸在恋爱的乌托邦里。

他们又不能网恋一辈子，以后怎么办呢？万一顾时霜想奔现怎么办？

[顾时霜：不分手了吧？]

[西西：QAQ]

[顾时霜：乖。]

安栖一头栽进枕头里，脸都拧得皱巴巴的。

关系越亲密，他心里就越纠结，复杂心情杂糅在一起，分手也只能不了了之。

脑子里全是这件事，乱糟糟的像塞了十斤棉花进去，堵得慌，他们没再发消息，对话尴尬地停止在这里。

他焦虑着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做了个跟顾时霜吵架的梦，记不清内容，隔天起来，手机里就躺着一条早安的消息。

回了一个早安表情包，安栖就逃避着切回了大号。

他头昏，因为做了不太好的梦，又联想起上次梦到顾时霜，更觉得混乱。

今天的天气阴沉，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不算明亮，安栖打开了灯。

挤上牙膏，慢吞吞刷牙，一边单手打字跟经纪人确认行程。

临近杀青，他的戏份不多了，最近这几天跟放假没差，安栖想起自己很久没回家，索性收拾一下出了门。

他没让助理接送，想着自己打车，顺便在出发前买杯拿铁。

从咖啡店里出来，安栖戴着白色口罩，站在路边低头点开了打车软件。

他还没输入目的地，一辆靠边驶来的黑车突然停在了他旁边，车窗摇下。

安栖茫然抬眼，驾驶座坐着很眼熟的人，是顾以康。

对方穿着光鲜，头发看起来特意打理过，看见他就扬起唇角，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挥了挥。

“有空聊一聊吗？我请你吃午饭。”车内人开口。

安栖眉心微蹙，下意识后退一步，又恢复成面无表情，这里不是封闭场所，人多耳杂，太容易被拍照下来大做文章。

顾以康看见他的反应，挑眉一笑：“想不想跟我聊聊顾时霜？”

安栖一顿，冷淡回答：“不想。”

想也知道这个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是他亲弟弟，我总不会害他的，你是他朋友，我也不会为难你，你就当我为上次唐突你道歉呗？”顾以康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况且，我们一直在这里待着也不好吧？”

大有一副安栖不上车，他就会一直赖在这里的架势。

安栖警觉地说：“我不会跟你一起吃饭的。”

他打了车，司机正在来的路上，他把页面展示给顾以康看：“你有事可以直接说，反正我很快走了，不怕被贴罚单的话你可以一直停在这里。”

“啧。”顾以康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耐烦，又挑衅似的笑了下，“那我们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