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房间之间的隔音太好，反倒显得窗外微弱的海浪声愈发明显，昏黄的房间里，两个人距离太近，顾时霜的肩膀微动。

安栖话音落下才意识到，迟疑着往后退了一点，轻收回放在他肩上的手指。

他的目光落在顾时霜脸上，想看对方是什么反应。

顾时霜挺直的鼻梁与薄唇勾勒出他冷淡的侧脸，低敛着眼睛，让人看不出眼里的情绪，感觉到安栖细微的动作，他侧过脸。

两人目光撞上，安栖嘴唇不自然地抿了下。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是来宣传电影的吗？我们两个亲密一点才方便…宣传吧。”安栖自己的语气里都带着不确定，“对比起别的嘉宾，我觉得我们有点生疏了。”

顾时霜颔首，问他：“怎么亲密？”

“比如……”安栖想了想，“你多说点话嘛，还有，他们晚上吃饭的时候问的问题，我们回答的时候都不要那么官方了，别人会觉得我们不熟的。”

顾时霜认真听着，安栖看他时还会表示赞同地点头：“还有其他的吗？”

安栖本来也没有想得很仔细，转眼看见顾时霜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些许怪异感。

这人在娱乐圈不是比他老资历很多吗？为什么一副什么都听你的表情啊？

他按下疑惑，想了想说：“还有…你稍微笑一下？我也努力表现得更热情一点。”

其实安栖想起了晚饭时，张清桐和秦因夹菜的动作，那样暧昧的举动，发生在他和顾时霜之间，一定会有很大反响，所以他才学着人给顾时霜夹菜，现在却说不出口。

脑海里紧接着浮现出下午海边，顾时霜喂他吃冰淇淋的场景。

……这方面大概不需要改进了，不用提醒顾时霜也能发挥很好吧？

听了他的话，顾时霜安静两秒，就望向安栖的眼睛。

安栖略微局促地看他。

顾时霜长相偏冷，唇线自然放松时就是平直的，给人的印象也都是正经冷淡，他要求顾时霜多笑，是不是让人家崩人设了。

于是安栖败下阵来：“不笑也……”

他说话的同时，顾时霜嘴角向上勾起，眼睛也少见地弯起弧度，深黑的瞳孔都少了距离感，面色骤然舒展柔和。

像冬季的最末尾，冰冻的清冽湖水裂开一道缝，携着暖意的风拂过。

安栖愣住，他不是没见过顾时霜笑，只是这样面对面用心注视着对方的笑，除了演戏时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

“你……”他怔怔地发出声音。

还没反应过来，顾时霜却突然收回笑意，变回原本有些严肃的表情：“不用笑吗？”

安栖：“……”

突然有点无语是怎么回事？

“你随便，想笑就笑。”他移开视线，望着床头柜上的台灯回答。

一阵沉默过后，衣料摩挲的声音响起，顾时霜站起身，他刚才保持着单膝蹲下的姿势，腿微微泛酸，顺势坐在另一张床的边缘。

坐下后他顿了两秒，说：“我笑起来不好看。”

这下安栖不看台灯了，扭头又去看他的脸，带着惊讶问：“怎么不好看？”

顾时霜注意到他的语气，眉头微挑反问：“你不觉得吗？”

“我觉得你笑或者不笑，都挺好看的啊…”安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皱起眉，“难道有人觉得你笑的时候不好看吗？”

“有几个人跟我提过。”顾时霜回答。

抛开别的不提，顾时霜这张脸是帅得没有任何争议的。

一张帅得没有任何争议的脸，就应该是笑起来好看，不笑也好看，做大表情也不崩，他以前刷到顾时霜其他作品，每个表情几乎都见过了。

连他都能心平气和承认顾时霜好看，到底是多大的仇才会说出那种话？

安栖表情郑重：“你再笑一下。”

顾时霜眼神流露出点疑惑。

“你再笑一下我看看。”安栖重复，“像刚才那样就好。”

于是顾时霜又做出笑的表情。

安栖手撑在床沿，调动着上半身，以研究一件雕塑艺术品一般的严肃态度，从不同方向观察顾时霜的脸。

看了将近一分钟，安栖停下来：“就是挺好看的啊……”

这一分钟里，顾时霜虽然只是微笑，却保持得脸都有点僵了，安栖话音落下，他嘴角反而又小幅度向上提了点，笑得更真心实意了，表情仍然比往常柔和。

“谁跟你说的啊，全是乱讲，你别信。”安栖靠回枕头上，“你不会因为他们这么说，想笑的时候也憋着吧？”

顾时霜嗯了一声：“但这种情况不算多。”

“啊……那也很坏了。”安栖扭了下身体，手撑着下巴看他，“但你笑起来真挺好看的啊，你没上网看过粉丝是怎么评价的吗？她们肯定夸过你笑起来帅吧？”

“粉丝不管什么都说好看。”顾时霜应道，“没什么可信度。”

安栖笑了一声，趴在浅蓝色的床单上：“夸我的那些话我都全部相信的，她们说好看那就是好看，而且不止粉丝，我也觉得啊，你别怀疑。”

他撑着脸的手指在脸上点了点：“你再笑一笑，我帮你拍照，拍得好你还可以拿去微博营业呢。”

说着，他举起手机，顾时霜顺着他的话再次微笑，安栖找了找角度，最后发现没有死角，左脸正脸右脸都拍了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