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寻的睡眠质量是越来越差,有时候睡得死什么声儿都没听见,有时候又跟没睡过似的,一点动静就能惊醒。
这一大早上,家门口传来几声相当谨慎克制的敲门声,落在简寻耳中却像是霹雳惊雷,把处于游离状态的他吓了一跳,猛然睁开眼,心脏砰砰直跳,过了好半晌才缓过来。
简寻支撑起疲惫的身体下床,打开了一点门缝,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对他微微点头。
“简先生,早上好。”看着他满脸的倦容,周景谦补充地问了句:“我没打扰到您吧?”
简寻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没有,“进来喝口水吗?”
“不用,裴总让我来送东西。”周景谦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小个精美的环保纸袋,语气生硬地开始走流程,“这是裴总让我带给您的礼物,祝您与裴总七周年纪念日快乐。”
看着那个纸袋,简寻微微一愣。要不是周景谦今天来送戒指,他都要忘了。今天居然已经是他们的纪念日了。不过说到底人也没来,纪念日不纪念日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接过纸袋,简寻淡淡道了声谢谢,“总是辛苦你多跑一趟,麻烦你了,周助理。”
“不客气,这也是我的工作。那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简寻点点头,目送周景谦离开后关上了门。他靠在玄关的墙上,垂眼看着手中的纸袋慢慢打开,里面还有一个绒质的首饰盒,盒子里躺着一枚款式简单的素圈银戒,没有刻字,没有花纹,没有设计,平平无奇,是最为普通不过了。
但他还是很喜欢很高兴。不管这枚戒指的价格、款式或者品牌是什么,只要是裴觉送的就好,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他们的第一对情侣对戒。
更何况,第一这个字眼本身就很有意义。
周景谦送来的戒指只有一个,那另一个戒指应该已经在裴觉手上了。
人们都说五指连心,手指的神经连接着心脏,那这枚戒指此时也正链接着裴觉的心跳和体温。光是想想,简寻就不由得喜悦起来,被爽约的失落也一点一点在减淡。
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然后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这枚戒指的款式不分男女,虽然看着有些素,但戴上去意外地很有高级感。简寻抬起手仔细欣赏,盯着看了好一会,才突然想起来应该给裴觉打个电话说一声。正当他准备回房间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接通后是裴觉的声音,大概是从周助理那里得知了已经把戒指送到了的消息,然后第一时间就拨了过来。
“拿到了?”
他问的是言简意赅,不过简寻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循着他的话,低头又看向已经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唇边轻轻上扬。虽然还是有些遗憾,但是他的梦算是圆满了一半。失落归失落,总体还是高兴的。简寻的声音忍不住往上扬了一个度,快速地“嗯”了一声。
裴觉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此刻心情不错,跟着轻笑道:“就这么高兴啊?就一个破戒指,用得着这么开心吗?”
简寻没有正面回答,反过去问他:“你的戒指戴上了吗?”
“戴着呢,小祖宗,卡的我手指不舒服,干什么都麻烦。”裴觉懒洋洋地抱怨,“你那只大小还合适吗?”
“嗯……”简寻侧着头把手机夹在耳边,伸出手拨了拨戒指。戒圈要比他的手指宽一点,戴着有点松。但或许是因为他最近又瘦了许多,所以连带着手指都变细了不少。要是换作以前,应该是合适顺手的吧。
“合适的,戴着刚刚好。”
“那可不,我亲自估摸的。”
男人得意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简寻都能够想象到他如果在现场,一定会得意忘形地挑着眉看着自己,满脸炫耀。
下一秒,那边又传出两声咳嗽,裴觉清了清嗓子,鼻音浓重地说行吧。
简寻的感觉敏锐,立马担心起来,“你感冒了?”
“没,泡在泳池里呢,可能晚上了有点凉。”说完他又咳了一声,咳得简寻忍不住皱眉。
裴觉向来对自己的身体都是满不在乎的,以前仗着年轻身体好。烟啊酒啊一个不落,现在岁数上去了,还当自己是十八岁的小伙子,一点都不注意养护。从来都是简寻像个免费保姆似的在他屁股后头操心这操心那。但他现在又不在他身边,又有谁能去照顾他呢?
“快点从水里出来,煮点姜茶暖一暖。”简寻叮嘱道。
“真没事,别瞎操心了你。”裴觉不以为意地安慰两句,“我大概再过半个月就能回来,等我回来再给你补个纪念日吧。那就这样了,挂了。”
不等简寻说完,男人把电话一挂,将手机扔到一旁,伸手把人从泳池水里捞出来。
人是个洋人,金发碧眼的混血儿,脸长得跟西方油画上的天使一样,身材又有魔鬼般的火辣。因为在水里闷的太久,差点到了缺氧窒息的边缘,少年涨红着一张白皙漂亮的脸蛋直咳嗽,唇边还挂着一点不干不净的痕迹。察觉到男人的视线,他乖巧主动地伸出舌头将那点痕迹全部卷入口中舔舐干净。
裴觉嗤笑一声,伸手把人捞起来挂腰上。
他其实不大爱吃洋的,算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胃。不过他以前留学时没试过,觉得新鲜就想试试,所以趁着天高皇帝远的机会偷偷尝尝,毕竟他爸想管他也管不到老美这边来。而且以后等他结了婚,看在和崔家联姻的面子上,外头的关系自然是能断就断了,他现在可算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哪还有这么轻松的时候?
“你玩够了没有?”崔锦宜把书一盖,从躺椅上坐起来,朝他晃了晃手机,“别玩了,要玩把人带回自己房间藏起来去玩,在这玩你也未免太开放了一点吧。到点了,也该给我爸妈打个电话了。”
“行行行,好歹也是我包的别墅,你还真不客气啊。”
裴觉无奈地笑了笑,对身边的美少年飙了两句洋文,大意是让人去客房等着。最好是再换一身性感、热辣点的。他往下一瞥,看到那条男士三角短裤就觉得别扭,怎么看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少年乖巧的点头说OK,对他暧昧一笑,然后贴在他身上亲了一口,慢悠悠划着水花离开了。
等人走了,裴觉从水里出来,抬手随意地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捋,边走边问崔锦宜:“你爸妈怎么最近每天都来抽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