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锦宜把浴巾抛给他,“不知道,可能是发现什么了吧。你爸妈那边什么都没说?”
“嗯,没问。”裴觉顺势接住浴巾裹上。
“那行,我开视频通话了啊,你注意点。”崔锦宜说着瞟了他一眼,点开视频通话。
她提前就跟父母说过什么时候连线,两位老人早就在另一边准备好了,所以刚一打过去就立马接通了。
“爸,妈。”崔锦宜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
“诶,小觉呢?”
崔锦宜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在呢,就在我边上。等等啊,我喊他。”
只消一个眼神,裴觉就知道该轮到自己出场了,于是往里朝崔锦宜靠近了一点,端正态度问候道:“伯父,伯母。”
“诶,小觉来啦。”崔母看见裴觉就笑得合不拢嘴,“小觉啊,你跟锦宜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呀?你们俩这在外头待这么久,我都想你们了。”
裴觉适时礼貌微笑回应道:“快了,您和伯父不用担心,我们会尽快回去的。锦宜还想再看看婚纱还有哪里需要改动的地方,别的我们都准备好了,最慢半个月就能回去。”
“都准备好了呀?好好好,那婚期不变?”崔母试探着问了一句,约莫是怕裴觉多想,又补充道:“我就是问问,你们自己决定就好。就是你伯父的有些朋友听说了你俩要结婚的事情,所以主动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发请柬给他们。我说这东西都是孩子们自己在准备,我们这些做大人的都全权放手了也不清楚。所以我就问问你嘛……”
“妈!”崔锦宜皱起眉头打断。
裴觉见状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婚期当然不变。这是我的疏忽,伯父伯母把需要邀请的宾客名单发过来,我来安排让人把请柬送过去。”
听他这么一说,崔母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她赶紧笑呵呵地点头,“哎,我也不是要催你们俩尽快结婚的意思,就是……”
“行了行了。”崔锦宜不耐烦地把手机抢过去对准自己,强行中断,“别说了,就这样吧,我挂了。”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关机,扔到一边,闷闷不乐地躺下把头扭到一边,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你怎么了?”裴觉没见过他这种浮躁的样子,有些疑惑,“你婚前焦虑症?”
他们前不久还一起在这边的大学听了个讲座,关于婚前焦虑的。讲座里说,进入一段婚姻,就是进入了一段全新的关系,从恋人彻底转变成对方生活上的合伙人。而这种转变,则意味着两位新人要突破习惯,接纳一种全新的感情模式,所以很多人在结婚前会感到紧张焦虑迷茫。
“你有病吧?我跟你结婚有什么好焦虑的?我们俩不是本来就是合伙人吗?”崔锦宜翻了个白眼。
“那你突然这样干嘛?”
泳池里的底灯亮起,风袭过水波荡漾。
崔锦宜突然露出一丝迷茫的神色,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轻声说道:“我不知道,这样真的对吗?”
……
简寻对这枚戒指的心爱程度,不亚于□□拿枪抵着他脑袋逼他摘下来,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摘下来。除了有时候做事怕把戒指磕坏了,他是早也戴,晚也戴,时不时就盯着手上的戒指出神,越看越喜欢。
那天邵玉麒来接他去医院做第三次化疗,打第一眼就瞧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不是不喜欢往身上戴这种装饰物吗?这什么啊?”
“戒指,裴觉送的。”简寻在车上就时不时抬起左手在邵玉麒面前晃悠,就等着他问呢。
邵玉麒拉过他的手仔细端详了一阵,不屑地哼哼,“他送你戒指就送这么个银的?刻字也没有,随便买的大众款吧,真有够财小气细的。”
“你别这么说……”简寻高兴的表情僵在脸上,把手往回收,“我觉着挺好的。”
“你真觉着好啊?”邵玉麒看见他失落的表情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只能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嗯。”
简寻没再说话,轻轻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真的觉得这个戒指已经足够好了。他不想和别人比较,这个世界的物质是没有上限的,总会有人得到的比他更多比他更好,但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他,他只想要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很多时候,贪婪都滋生于和别人的比较里,因为看到别人的东西更好,所以就不满足于自己现下得到的东西。可是那样的话,他永远都不会感到幸福吧。
邵玉麒心知自己的话有些冒昧,但这些话比起他心底里深埋的那些事情来讲,简直是不值一提。可是他说又无法说出来,只能饱受煎熬,每次一看到简寻,那些事实就像沼泽里的水泡自动地咕嘟咕嘟冒出来,然后在他脑子里怦然炸开。
青年清瘦单薄的身影就在他面前,可怜的像一根枯黄的细草,摇摇欲坠。
邵玉麒突然停住脚步,犹豫,纠结,为难,诸多表情在脸上全面开花,他闭上眼睛把心一横。
“简寻。”
“嗯?怎么了?”
“化疗结束后,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