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啪”地合上。胸腔里那点残存的耐心全部耗尽，裴觉随手把笔记本甩在一旁，怒气冲冲地推开门。

简寻正低头认真修改衣服的尺寸，听到声音，抬头瞄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没注意到他的脸色，淡淡问：“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在做什么。”裴觉慢慢踱步到简寻边上，微微眯起眼睛。

“没什么好看的，你出去吧。”

“哦？”裴觉从简寻手里扯过那套衣服，端看了一会，越看越觉得怒火中烧，面上却微笑着，“仔细看看也还不错。”

简寻伸出手，“可以还给我了吧。”

裴觉侧身躲过，笑着摇了摇头，下一秒当着简寻的面将那套衣服向两边撕扯。

布料碎裂的脆响在简寻耳中逐渐被放大，他夜以继日手工制作的缝线都在崩裂，里衬翻了出来，露出里面细密的针脚。

就像是随手丢无用的垃圾，裴觉轻轻一松手，凌乱的碎片便飘落在地。

简寻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视线随着不断落下的碎片最后停在地面，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尽，瞳孔收紧。

“裴觉……”他感觉嗓子好像卡着鱼刺，说出来的话都散了，“你在干什么……”

一个月的心血尽数泡汤，简寻猛地拔高声音：“你都干了什么！”

裴觉站在一地狼藉之间，方才用力过度，胸腔还在微微起伏。但撕完那碍眼的东西，他有点冷静下来了。可他一看见简寻那副好像谁杀了他亲爹亲娘的表情，火就又窜上来了，嘴硬道：“我干了什么，你眼睛瞎了看不见？”

他当然看见了，而且看得很清楚。

裴觉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让简寻感觉遍体生寒，为什么做错了事也可以这么满不在乎？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

简寻捡起地上的碎片，掌心触及的地方让他感到冰冷，突然卸了力靠在座椅靠背上，低垂着眼，声音颤抖：“你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多少心血吗……就差这么一点，就只差这么一点就能完成了……可你就这么把它弄坏了……”

裴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当然知道简寻在这上面付出的心血，但他就是看不过眼，见不得他在别的地方花这么多心思，难道还有什么东西能比他更重要？有这点时间这点功夫就应该放到他身上来！

“不过就是一件衣服，坏了就坏了。”索性衣服已经坏了，一切都已成定局，裴觉语气开始软和下来，“到期赔款我会替你赔了，刚好你也不用浪费时间再做了。我就在家待两天，你要因为这个跟我置气么？”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简寻张了张口，他已经无话可说了。面前的男人根本不理解这件事对他而言有多么的重要。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再睁开眼，里面的失望无法阻挡地流淌出来。

裴觉被他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一下，呼吸一滞，嘴里刚冒出一个“你”字，只听青年言辞冷静却带着无形隔阂对他说：“你出去吧。”

“你赶我走？”

简寻没理他，把地上所有的碎布条都捡起来，坐回桌前，眼神空空地望着桌面。

“你不会还想再重做吧？”

闻言，青年像是被戳中心思一般眼睫微颤。

裴觉猛的扑到桌前，大声吼着：“简寻你他妈听不听得懂人话？别再浪费时间了！你真以为林绪一会穿着你设计的衣服走红毯？人逗你玩呢，你还真把自己当乐子了。林绪一的工作室早就借好了品牌高定，没有人会穿你做的，这件衣服我今天就算不撕碎，也早晚会被丢进垃圾桶！”

简寻紧紧攥着那几块布，勉强了许久才从口中挤出两个字：“……出去。”

裴觉其实发泄完就后悔了，可是嘴巴却怎么也说不尽那些伤人的话，“我是好心提醒你，别做无用功了，好心当作驴肝肺。老老实实在家不好么，你非要……”

“出去！”简寻猛地抬起头，他再也听不下去了，看着男人的眼睛蓄着泪水，眼眶红红。他倔强地盯着裴觉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你给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