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发音会痛?”范闲皱眉问道。
默娘摇摇头,递上一张纸:“或许,我不会说话才好。”
最好掌控。
范闲默然片刻,有些狼狈地问道:“日常可辛苦?陛下可有为难你?”
他道:“别因为别人,委屈了自己。”
默娘定定看他,眼眶又红了。
“怎么了?范闲欺负你了?”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两人俱是一个激灵,起身向庆帝行礼。
范闲大胆道:“是臣失职,竟治不好默娘的哑疾!”
庆帝挑了挑眉,为他言语中的“默娘”二字。不过这情绪转瞬即逝,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范闲身上,摇了摇头。
“陛下,可是臣有什么不妥?”
庆帝摆摆手:“无妨,慢慢治便是!”
他看向范闲:“婚礼筹备的如何了?可别委屈了婉儿。”
范闲心中突然升起些许慌乱,他微不可察扫了一眼默娘:“正在筹备中。”
庆帝点了点他:“用点心,婚后就要接手内库了!”
范闲一揖:“是。”
……
“哈哈,这老狐狸!”庆帝把手中的名册扔到桌上,起身望着窗外。
侯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默娘瞥了他一眼,这侯公公,还真是兢兢业业的捧哏。
庆帝回头,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落在默娘身上,“默娘,你可明白朕的用意?”
默娘执笔:“有这名册,陛下便可避开隐患,换个合意的丞相。”
庆帝摇了摇头,也不失望,他望着默娘,意味深长:“谁说朕要换丞相了?”
笔尖顿在半空,默娘抬头,满目不可置信。
庆帝满意一笑。
默娘下笔如飞:“皇权集于一人,”
她的笔又顿住了。
“继续。”
默娘深深看着他:“庆国只有一个声音,可这声音若是错的,又当如何?”
庆帝笑了,“天子怎会有错?”
默娘搁下笔。
天子怎会有错,即使错了,也是对的。
即使是罚,也是赏。
可笑,父亲愚忠,以为他是忠臣,在向一个明君谏言。
他死于……过于天真!
私联鉴察院,挑战皇帝权威,结交“孤臣”,哪条都足够死一遍了。
庆帝抬起她的脸:“你也认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陛下设丞相和鉴察院的初衷是什么?”
林默娘不解,这三院六部的制度,本就是这位陛下上任后推行的。
现如今又费尽心思废除,难道人一老,就会变?尤其是皇帝一老,面目全非。
庆帝脸上笑意收敛。
“太过理想,太过不切实际。”庆帝别有深意。
默娘抬头望去,恍惚觉得眼前的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更深重,更扭曲恐怖的东西,它正在疯狂地吞噬,让她遍体生寒。
鉴察院从独立皇权之外,监督朝政,维护公平正义,变成庆帝私人耳目。
那石碑呢?
那生而平等,人人如龙呢?
默娘提笔写道:“我从小学,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你是在谏朕吗?”庆帝声音低沉。
默娘直直看着她,并不回避。
父亲说过,陛下胸怀宽广,他们这些御史遇见他,是一生之幸。
可他一道口谕杖杀了他,他说,为了让他“青史留名”。
默娘垂下头,怕泄露眼底的怨。
“无妨,”庆帝并不在意,他轻笑一声,语气悠远:“你会看到的,朕会教你。”
会看到的,他让她看什么?
默娘讽刺一笑,落笔:“陛下想教我什么,不可僭越?”
“你父亲要是懂得这点,也不会死了。”庆帝感慨道。
默娘执笔的手一僵,指节微微泛白。
庆帝一点一点将笔从她手中抽出,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赖名臣倒是养了个好女儿,养在深闺人未识,将你藏了这么多年!”
他的指尖挑拨着她的耳垂,又从她脖颈划过,冰凉地如同一条毒蛇游弋。
默娘颤抖了一下。
庆帝笑着搂住她,咬她的耳垂,压低声音:“别怕,来,乖……”
默娘闭上眼,两行泪无声落了下来,她抖着唇迎上去,学着他的样子轻轻的吮,轻轻的舔。
她的动作生涩又笨拙,偏偏恰到好处,勾得庆帝心底生出不可忽视的痒。
庆帝被她撩拨得浑身发热。他早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这感觉倒是许久未有,让他难以忽视。
庆帝畅快大笑,“你是个好学生!”
他扣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良久,他松开她,看着她潮红的脸,目光深邃。
默娘气喘吁吁,迷离着眼,决绝地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