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沈斯简年轻、气盛、还有几分少爷做派,二话没说,当天就扛了五万块钱的现金,极力邀请老鳖做他的线人。
老鳖当时感激涕零地答应了,从那以后,沈斯简在他嘴里就不再是“沈警官”。不论他是实习警还是支队长,在他眼里都是那个曾经局气豪爽、给他钱救济生活的真财神。
“帮我牵个线。”沈斯简言简意赅,“小西沟那片,我要找个姑娘。最好是个雏儿,清瘦小巧点的,皮肤白皙的最好。”除了那个纹身,沈斯简几乎是按照受害者的体貌特征提出的要求。
电话那头响起老鳖嘻嘻的笑声,带着几分看破不说破的戏谑。
“沈少您说话就是。小西沟这片儿就只有赵国栋在拉皮条,道儿上叫他‘东哥’,嘴是出了名的严。这样,一会儿咱在魔界会所那片儿碰头,一准儿能见着。”
语气里颇有几分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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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会所
被门童拦住的沈少爷从兜里掏出一打各式各样的高级会所会员卡,往人家面前一递,努努嘴:“自个儿找,找到了给我开两瓶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没事儿别来烦老子。”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二世祖,要是搁他十八岁,估计能更拽地当场打电话再找十个八个引荐人,办它个几十张会员卡当礼品券散。此时恢复出厂设置,简直不要太得心应手。
门童也是见怪不怪,这些跋扈张扬的各种二代们什么样的没见过,他小心翼翼地从那堆不晓得放了多少年的烂卡片中,精准地抽出自家那张,然后笑嘻嘻地迎宾:“沈先生,请。”
魔界在小西沟街最头儿上的位置,独门独户,拢共十六层。
第一层是个没什么门槛的普通酒吧。第二层是本家的高级会所,需要白金会员才能进。再往上就是管家式酒店,一水儿的套房,典型的邂逅、交流、开会一条龙服务。
老鳖帮沈斯简约赵国栋就约在二层的白金会所里。
会所有专人指引预约的客人去指定的包间,几乎不会在会所里遇见工作人员之外的人,安全系数非常高。
“老鳖你不行啊,闝个女人还磨磨唧唧找这么个地儿。”
沈斯简一进门就开始骂骂咧咧,一副不耐烦的嘴脸:“老子就寻个乐,这个什么东哥西哥的,架子摆这么大,要是货不满意,看老子不弄他。还有你,让你办个事情就办成这样,下次别他妈找老子要钱。”
“沈先生,东哥在601等您。跟我来。”
前台小姐逢人先笑,精致妆容映衬下的笑容格外赏心悦目。
沈斯简很符合人设地在美女面前收敛起几分纨绔,朝人抛了个媚眼,评头论足地同老鳖道:“这妞还不错。”
601在会所右侧回廊的最里侧,灯光不算昏暗。沈斯简和老鳖跟随前台小姐一路走来,果然一个客人都没遇见。
会所的装修风格很中式复古,每个房间的门都是实打实的红木双开门。
当601那扇雕着兰花的红木门被推开,一堆女孩子中间坐着的男人,几不可见地微微皱眉。
“哎呦东哥,是我啊,别大力。”老鳖立刻迎上去,满脸堆笑,“我早上和您说的那个朋友,这不给您带来了。沈少,这是东哥。”
他指着赵国栋介绍,又介绍沈斯简:“这位是建州沈家的小少爷,家里做投资的。”
言外之意,这是个不差钱的二世祖。
赵国栋没动,他身边细条的利哥则倒了两杯洋酒,递给两人。
“老鳖你也知道,年后条子们扫黄打非最严了。能松快这几日,我们东哥也是十分不容易的。你这人说带过来,东哥二话不说就等着。货都是好货,可你们也得让东哥看看你们的实力吧。”
沈斯简不为所动。
他斜觑了赵国栋一眼,自顾自地落座门口的沙发,长腿一伸搭在水晶茶几上,眼睛几乎就要长在脑袋顶上似的,十分不把眼前的人放在眼里。
他示意老鳖把两摞厚厚的粉色票子从手提包里拿出来,全部扔到桌上。
“现金,不连号,好流通。”他说,“我要的人呢?”
赵国栋这才睁开他那绿豆大的眼睛,开始拿正眼瞧沈斯简。
“沈先生懂行。”他笑了笑,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我老赵交你这个朋友!正巧了,今天有一批新到的,给沈先生你掌掌眼。”
他拍了拍手。
门一开,进来一溜出水芙蓉般水灵的姑娘。
沈斯简正端着那杯酒,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从这群人嘴里套出点有用信息。人一进来,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