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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第250章 与他共鸣;完整的太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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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溟牙从外间回来,拎着一壶据说“一杯定倒”的蛇骨酒递给我,着重强调:壮阳补肾,切勿多饮。

是夜,月明星稀。

风吹亭内一盏素灯摇曳,两道下酒菜已摆在石桌上,琥珀色的酒液等着来者品鉴。

而我紧张得不停踱步,就差把地面磨出一个浅坑来。

很快众人回来了。不待我开口,焉耆和玄洛君便蹿上桌,风卷残云般将下酒菜吃了个精光。

躲在角落观察的溟牙倒吸一口凉气,赶忙跳出来将其拎走。

小铁棘今日疲累,见桌上有酒,先是豪饮一杯,叹道:“会品,好酒!”

同样偷看的环琛赶忙从草丛中钻出来,挽住小铁棘的手臂,将其拖走。

最后只剩下蹙眉负手而立的煌木、指头绞着衣角的我,以及早就呼呼大睡的尾巴。

“这……这是接风洗尘酒。”我赶忙斟满酒杯,极不自然地自饮一杯,“月色真美,喝两杯罢。”

煌木抬头一看天——不知何时已乌云遮月,淡淡道:“风雨欲来,回去休息。”

我急了,顾不上思考这酒为何如此烈,“咕嘟咕嘟”喝了两大杯,语气里有窘迫也有哀求:“你真不喝?”

“……我平素不饮酒。”

我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已差不多将那秘籍里的内容忘得一干二净,前言不搭后语道:“你眼里有星星……”

煌木端坐着,淡声道:“你嘴角有酒渍。”

我见煌木压根没喝酒的打算,心里直冒火,暗骂无悔写大作时没把煌木这类例外情况写进去!

想到这里我又羞又气,一个起身准备回去睡大觉。

谁知这酒极其烈,我刚一起身,一阵天旋地转,“咚”地栽倒在地。

煌木伸手揽住我,也没叹气,只是将我背在背上,谈起了报酬:“背你回去,五团尾巴。”

我耷拉在煌木背上,发起了牢骚:“小初就不会这么无情。那五十年里,他背我不知多少次了。”

“说过多次,我没有你所说那五十年的任何记忆。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个人。无论你怎么讲述,无论你怎么试探,我都不是。”

“可尾巴说你多多少少吸收了离散的仙力,一定会保留其中的记忆。”

煌木走在风里,声音飘进我的耳中,依旧是淡漠又耐心:“三千多年来,我的记忆总在不断离散、磨损。只有一件事我不会忘却——那就是消灭膣藟。其余的,对我而言,无用,也无关。”

说实话,我心里有些难以抑制的难过,以及自责。

“你虽然这么说,可你也没拒绝我、推开我,不是么。”

漫长的沉默后,煌木才应道:“时间紧迫,任何争执都可能拖延备战进度。照夜,你确实与我的碎片有很深的羁绊,但对我而言,那就是普通记忆——与这三千年来无数繁杂庞大的记忆,并无太大区别。”

回到房间里,煌木将我放在床沿,打来井水给我擦拭手脚。

我盯着他低垂颤动的睫毛,压抑着内心的委屈:“你的意思是,哪怕我与小青、钩星、舒岸、尾巴,甚至和小初本身有如此多难以忘却的记忆,对此刻的你来说,就像一页纸张——存在,但并不重要,也不会影响你将书翻到下一页?”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从不否认我混淆了四个碎片的记忆,但这对我而言,不重要。”

煌木转身要走时,我拉住他的手,再次道:“可我与你也有五十年的记忆。五十年,虽然之于三千年来说不值一提,但也足以留下些什么。”

煌木背对着我,半晌才回头道:“但我没有这段记忆。无论你如何用力将其凿进我的脑海里,对我而言,那只是如话本一样的故事。我可以记住,但不会体会。仅此而已。”

又是暴雨天。

蛇神庙没有多余厢房,煌木与我只能挤在一间房里歇息。

他靠坐在窗下,准备和衣而睡。

而我就有些糟糕了——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一来沮丧塞满心头,闷得眼尾发烫;二来那烈酒又苦又灼,烧得我如坠火炉。

直至夜半,风雨未歇。

我悄悄起身想去醒醒酒,还没摸到门边,便被煌木拦住了。

黑暗中他毫无睡意,眼睛瞪得像铜铃,问我是否心生悔意,决定回家去。

我一时赌气,攘开他的手臂道:“没错,我要回家去!”

“……那把仙丹以及剩余的力量还给我。”煌木挡在门口,寸步不让,语气里带着不可商量的硬度,“在那之前,你不能离开。”

我此刻怒火攻心,一把攥住煌木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扬声道:“要拿就拿!我一直都在,以你的本事取走我身体里的尾巴和舒岸轻而易举!虽然不知你为何一直不动手,但我照夜从不贪别人的东西——现在此刻,把属于你的东西通通拿走!”

摇曳的烛光下,煌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目光扫过自己手掌贴着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本能地抽回手,迅速后退了一步。

“我不能逼你共鸣。”煌木声音低下去,“仅此而已。”

我冷哼一声,手指搭上衣扣。

一颗。

两颗。

“别说这些废话。你既不是小初,不是小青,不是钩星,不是舒岸,不是尾巴——我也不想和你共鸣。你也不必把共鸣想得那么暧昧——小初说过,共鸣是强者对弱者的压制。我认可。你快点,我还要睡觉。”

说罢,我直挺挺倒在床上,瞪着头顶那根被烛火熏黑的房梁。

无处发泄的愤懑,与这夏末最后的暴雨一般,放肆,又无奈。

等了许久。

久到我以为煌木永远不会过来了。

像是经过了一场漫长的挣扎与权衡,煌木缓缓挪到了床边。又枯坐了半晌,像一尊被月光浇铸的雕塑,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外头的风掀动窗棂,雨声忽近忽远,他的侧影在摇曳的烛火里忽明忽暗。

轻得几乎无声,煌木躺了下来。隔着一拳的距离,在我身侧。然后他抬了抬手,一层薄薄的金色结界如水波般漾开,将整张床笼了进去。

外界的风雨声瞬间钝了、远了,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

就在我等得昏昏沉沉、意识快要滑入梦境边缘时,一股温热如水的力量,从我的脚踝处缓缓攀了上来。

仙力。

金色的,粘稠的,像被夏日最烈的日头晒化的琥珀,又像刚从蜂巢里割下的、还淌着花香的蜜。

它贴着我的皮肤往上蔓延,不急不躁,像一只在岸边徘徊了太久的海潮,终于鼓足了勇气,朝沙滩最深处探去。

所过之处,我的皮肤微微发烫,像有人用温热的掌心,一寸一寸地熨平了我蜷缩的脚趾、绷紧的小腿,以及那颗悬在半空的心。

我猛地清醒过来。

心跳忽然就快了几拍,像谁在我胸腔里点了一串爆竹。

煌木侧身对着我,微阖着眼。低垂的眼睫像两把敛了锋芒的羽扇,他的神情专注而沉静。

金色的仙力从他周身无声逸出,像晨雾,像流萤,源源不绝地涌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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