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节。

北平的规矩，元宵节要看灯、吃元宵、放河灯。往年虞芊芊最喜欢这个日子，早早就备好了糯米粉和芝麻馅，自己摇元宵。可今年她身子重了，腿脚有些肿，谭书瑶把了脉说稳是稳的，但天冷路滑，别出去折腾了。虞芊芊坐在一味居的柜台后面，嘴上应着，脸上却有点闷闷的。

霍景轩看在眼里，傍晚的时候从外面拎回来一袋子糯米粉和一罐黑芝麻馅。他把东西放在虞芊芊面前的柜台上，虞芊芊抬头看着他。

“我不能出去看灯，你也不让我摇元宵？”

“摇。你坐着摇。我来煮。”霍景轩把糯米粉和馅料摆好，又给她搬了个舒服的椅子放在桌前，“你摇，我看着火。”

虞芊芊嘴角弯了弯，洗了手坐下来开始摇元宵。她手劲还是那么大，摇出来的元宵滚圆滚圆的，一个是一个。团团坐在旁边的竹篮里，手里攥着一只小木勺，看着虞芊芊摇元宵，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虞芊芊摇好一排，霍景轩端到后厨去煮。他如今煮东西已经练出来了，火候掌握得稳，元宵下锅不破皮，浮起来的时候一个个圆滚滚的，白得发亮。

谭书瑶是傍晚来的。她今天没去医馆，元宵节放假一天。她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虞芊芊坐在柜台后面吃元宵，霍景轩在旁边给她擦嘴，笑了。

“元宵好吃吗？”

“好吃。你尝尝。”虞芊芊指了指后厨，霍景轩站起来去给谭书瑶盛了一碗。谭书瑶接过来咬了一口，黑芝麻的香和糯米的软在嘴里化开，确实是好手艺。

“今晚去后海放河灯。”谭书瑶说，“你去不了，我替你放一盏。”

虞芊芊放下勺子，看着她。谭书瑶已经在后海边上见过好几年别人放河灯了，自己从来没放过。今年她特意做了一盏，用红纸和白纸糊的，灯芯是一小截蜡烛，底座是厚纸板做的，放在水面上能漂好远。

“你糊的？”

“嗯。下午做的。一盏给你，一盏给霍子琛。”

虞芊芊看着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看团团，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像是跟她说了一句什么。霍景轩在旁边收拾碗筷，耳朵竖着，听见“两盏河灯”的时候抬头看了谭书瑶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天擦黑的时候谭书瑶去了后海。正月十五的晚上冷，但后海边上人多，很多人都是来看灯的。岸边的柳树上挂满了各家各户点的红灯笼，远远望过去像一排排暖黄的果子。冰面上有人凿开了几个洞，河灯从洞口放下去，顺着水流漂到冰层下面，烛光透过冰面映出一小团一小团暖融融的光。

霍子琛在银锭桥头等着她。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长袍，外面罩了件厚马甲，手里提着一盏他下午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灯笼，暖黄的光映着他的脸。

“来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