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了二十来斤。五花和肋排各一半。”谭书瑶把旁边那只空竹筛踢正了，“虞芊芊那边也腌了十几斤。两家加起来够吃一冬的。”

霍子琛点了点头。他站在天井里又看了一会儿那排腊肉，然后收回目光看着她。她的手指上还沾着腌料碎末，鼻尖上蹭了一点不知什么东西，大概是刚才翻肉的时候抹上去的。他伸手把她鼻尖上那点碎末擦掉了，指腹在她鼻尖上停了一瞬。

“明年多腌点。”他说。

谭书瑶愣了一下。“今年还不够多？”

“明年添一口人。”霍子琛看着她，语气平平的，“团团大了，能跟着吃饭了。顺子和小满也算半个家里人。虞芊芊那边饭店用肉也多。”

谭书瑶看着他。他站在天井里那排腊肉旁边，深灰厚棉袍的袖口沾了一点她刚才翻肉时溅上去的腌料汁。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竹竿上那排肉块上，像是在算明年该多腌多少斤。她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像天井里那排腊肉一样，实打实地挂着，看得见，摸得着。

“行。”她说，“明年多腌点。后年再多腌点。”

霍子琛收回目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天井里的北风把竹竿吹得轻轻晃了晃，肉块在风里慢慢转着，暗红色的表面泛着干爽的油光。后海的冬日天短，暮色从月亮门那边漫进来，把整间天井笼在一片灰蓝色的光里。

谭书瑶伸手把那排腊肉最后检查了一遍，拍了拍手上的碎末。霍子琛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竹竿上那排晃荡的肉块。小雪过了，天一天比一天冷，但天井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满当。柿子缸封好了，腊肉挂上了，明年还要多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