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芊芊喝完了第二碗，擦了擦嘴，扭头看着坐在门槛上的霍子琛。他穿着深灰厚棉袍，坐在门槛上喝汤的样子跟从前一模一样。她想起前年冬天第一次在医馆看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门槛上，一只脚里一只脚外，只不过那时候他手里没端汤，坐在那儿像是不知道该把自己往哪儿放。如今他坐在那儿端碗喝汤的样子，跟这间诊室、这个门槛、这一屋子人，都熟得像是一体的了。

“叔，今年冬天比去年暖和。”虞芊芊说。

霍子琛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碗。“嗯。去年这时候已经下了两场雪了。”

“今年雪还没来呢。”谭书瑶从炉子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自己那碗汤，在诊桌后面坐下来。她看了一眼窗外，天阴着，灰蒙蒙的，雪在云层后面攒着劲儿，不知道哪天就落下来了。

虞芊芊把团团从诊床上抱起来，团团在她怀里扭了两下，伸手够霍子琛。霍子琛坐在门槛上没动，团团够了两下够不着，又扭了两下，虞芊芊把她往门槛那边挪了挪。团团终于够到了霍子琛的袖子，攥住了就不撒开。霍子琛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冲他笑，露出几颗小奶牙。

谭书瑶坐在诊桌后面喝汤，看着门槛上那个被团团攥住袖口的人。团团攥着他的袖子晃来晃去，他就那么坐着让她晃，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炉子里的炭火红彤彤的，把整间诊室烘得暖融融的。窗外的北风刮得紧，把老槐树的枯枝吹得呜呜响，但屋里暖得只穿一件薄棉袄就够了。

立冬过了，冬天正式开始了。但诊室里的炉火正旺，羊肉汤还在锅里咕嘟着，人都在，团团的笑声清脆又响亮。这个冬天，比去年暖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