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琛坐在角落里翻军报。诊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页的沙沙声和团团咿咿呀呀的声音。他翻过一页，抬起头来喝口茶，目光正好落在诊桌那边。

谭书瑶坐在窗边，夏至的日头从窗外照进来，把她整个人映得柔和又明亮。团团坐在她膝头，仰着脸看着她，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谭书瑶低头跟她说话，声音不大，轻轻的，带着一种他很少见到的柔软。她一手扶着团团，一手拿了一小片干净的纸给她玩。团团把纸攥成一团，又摊开，又攥成一团，乐此不疲。谭书瑶看着她笑，笑得眉眼弯弯的，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深了许多。

霍子琛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好一会儿。她平时在诊桌后面总是利落又沉静，开方子的时候眉头微蹙，把脉的时候目光专注。可此刻她低头逗团团的样子，整个人像是被夏至的日头晒化了一层外壳，露出底下的柔软和温煦。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杯子里的茶凉了他也没察觉，就那么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蝉叫得震天响，诊室里洒过凉水的地面泛着湿润的凉意，空气中飘着薄荷和金银花的清苦香气。他看见谭书瑶把团团举起来轻轻晃了晃，团团咯咯笑了，她跟着笑了，笑声很轻，混在蝉鸣里，却清晰得让他移不开眼。

虞芊芊在旁边看着团团，伸手逗了两下。她忽然感觉到什么，侧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霍子琛。他正低头喝茶，茶碗挡住了半张脸，但她看见他耳朵尖有点红。虞芊芊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谭书瑶把团团还给虞芊芊的时候，小家伙已经有点困了，揉着眼睛打了个小哈欠。虞芊芊把她裹好抱在怀里，站起来准备走。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谭书瑶正在收拾诊桌上的东西，霍子琛从那把新桌子后面站起来，走到诊桌旁边，端走了她桌上的空茶杯，顺手给她续了一杯热的。

虞芊芊抱着团团走出医馆，外头的日头晃得她眯了眯眼。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睡着的小家伙，笑了一下。

夏至天长，诊室里的两个人各忙各的。谭书瑶坐在诊桌后面整理药方，霍子琛坐回角落的新桌子后面重新翻开军报。蝉还在叫着，日头一寸一寸地往西移。诊室里安安静静的，像是夏天的午后被拉长了，长到可以什么都不用急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