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芊芊从秤上跳下来，团团都不要了，伸手就去够霍景轩。霍景轩反应快，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虞芊芊在后面追，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一味居门口追到了后海边，又从后海边追回了帽儿胡同。霍景轩跑得鞋都掉了一只，回头捡鞋的工夫被虞芊芊追上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拍得他直咳嗽。团团在谭书瑶怀里看着爹娘满街跑，乐得手舞足蹈，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

顺子和小满是晌午来的。顺子从城南分号那边过来，顺路带了一包新摘的薄荷叶。小满提着一篮子鸡蛋，说是她娘让送的，立夏吃蛋，补力气。虞芊芊追完了霍景轩，气喘吁吁地回到店里，接过谭书瑶怀里的团团，捏了捏她的小脸。团团被她捏得咧了咧嘴，又笑了。

中午的席面摆在一味居的堂屋里。虞芊芊煮了一大锅茶叶蛋，又做了立夏面、凉拌黄瓜、绿豆汤。霍景轩坐在角落里揉着被拍过的后背，桃花眼里带着笑，时不时偷瞄虞芊芊一眼。虞芊芊白他一眼，他嘿嘿笑两声，老实低头吃面。

谭书瑶坐在桌边，端着一碗绿豆汤慢慢喝着。团团被虞芊芊放在竹篮里，搁在桌上，小脚丫蹬来蹬去，眼睛跟着满桌的人转。顺子在旁边逗她，拿筷子轻轻点她的小手，她一把攥住不撒开。小满凑过来看，团团又伸手去抓她的红头绳。

霍子琛是下午来的。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薄衫，袖口挽着，比冬天看着松快了许多。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虞芊芊正抱着团团在柜台后面收钱，团团看见他就伸手要抱。霍子琛站在柜台前面犹豫了一秒，伸手把团团接了过来。他抱孩子的姿势有些僵硬，两只手托着团团，像是端着一碗烫手的汤。团团在他怀里倒不认生，仰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够他衣领上那颗扣子。霍子琛低头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谭书瑶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霍子琛抱着团团站在柜台前面，团团攥着他的衣领不撒手，他低头看着她，眉眼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霍子琛抬头看见她了，把团团递过来。

“她抓我衣服。”

“她喜欢你。”谭书瑶接过团团，团团在她怀里还不肯松手，攥着霍子琛的衣领不肯放。谭书瑶低头哄了一会儿，她才松开了，转头去抓谭书瑶的头发。

霍子琛站在旁边看着谭书瑶抱着团团的样子。虞芊芊从后厨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吃饭了”，霍景轩从角落里站起来往桌边走。顺子和小满已经在桌边坐好了，孙掌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坐在角落里喝茶。石头从客栈那边赶过来，一进门就喊“没迟到吧”。

一桌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立夏饭，喝着绿豆汤，说着闲话。团团在竹篮里睡着了，小拳头攥着放在腮边。虞芊芊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霍景轩给她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她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吃了。

谭书瑶坐在桌边，看着满屋子的人。窗外的立夏日头明晃晃的，后海的水面上泛着银光。她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绿豆汤喝完了。

夏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