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书瑶笑了一下。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他。是城南分号前头诊室门上的钥匙,崭新的一把,还带着铜色的亮光。
“拿着。以后这儿你管。”
顺子接过钥匙放在掌心里,低头看了好一会儿。他攥了攥,又松开,铜钥匙被他的体温焐得温温的。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别的什么,只是把那把钥匙妥帖地揣进了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门口传来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头看过去——虞芊芊抱着团团来了,霍景轩跟在她后面拎着一兜子东西。团团裹在薄棉布里,睁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东张西望,看见顺子就咧嘴笑了。
“我来看看你的新铺子。”虞芊芊走进天井里,四下转了一圈,“不错啊。比帽儿胡同那边亮堂。”
“这边窗大。”谭书瑶接过团团抱了一会儿。团团在她怀里蹬了两下腿,伸手去抓她衣领上的扣子。谭书瑶低头看着她,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虞芊芊在天井里转了一圈,走到枣树底下蹲下来看了看那排药苗。“这是你种的?”
“嗯。顺子种的。”
“那棵枣树今年能结枣吗?”
“够呛。明年吧。”
虞芊芊站起来拍了拍手,走到前头诊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新药柜锃亮锃亮的,诊桌擦得干干净净,脉枕搁在桌角,笔砚摆得整整齐齐。她回头看着顺子:“顺子大夫,你以后在这儿坐诊了,我给你送饭。中午别回去了,我让石头从客栈那边给你端过来。”
顺子嘿嘿笑了:“谢谢芊芊姐。”
霍景轩把拎来的那兜子东西放在诊桌上,打开来是几包点心和一篮子鲜果。他如今做事比从前周到多了,连顺子新铺子开张的贺礼都备好了。他把点心摆好,退后一步看了看整间诊室,点了点头,说了句“挺好的”。
谭书瑶抱着团团站在天井里。谷雨的日头暖融融地晒着,药苗在风里轻轻晃着,枣树的新芽一天比一天绿。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团团,又抬头看了看站在诊室门口笑着说话的虞芊芊和霍景轩,看了看蹲在药圃边上检查薄荷苗的顺子,看了看巷口外面正在慢慢走远的周平。
谷雨过了,春天就快走完了。但她种下的这些,正在一寸一寸地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