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像谁？”

谭书瑶想了想那个红通通皱巴巴的小脸，笑了一下。“现在看不太出来。像个皱巴巴的小老头。”

霍子琛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收回手放进外套口袋里，往屋里看了一眼——霍景轩蹲在床前，虞芊芊靠在床头，怀里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小东西。霍景轩伸着一根手指头让孩子攥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在微微地抖。虞芊芊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嘴上说着“行了当爹的人了别哭了”，自己的眼眶却也红着。

霍子琛收回目光，看着谭书瑶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勾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你去睡一会儿。”他说。

“你呢？”

“我去书房。军报还没看。”

谭书瑶看着他肩头被雨打湿的那一层水渍，没有戳穿他在这里站了一夜的事实。她伸手把他肩头那片湿痕掸了掸，手指碰过他肩膀的时候停了一下。

“看完军报就睡。”她说，“中午我起来给你煮粥。”

霍子琛点了点头。他没有立刻走，站在原地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才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雨后初晴的日头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走远的身影上，把他的背影照得又长又清晰。谭书瑶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嘴角弯了一下。

顺子和小满上午来的，两个人挤在门口往里看，被谭书瑶拦住了让再等等。顺子背着药箱站在天井里踱来踱去，小满趴在门缝上往里瞧，什么也瞧不见急得直跺脚。等到虞芊芊睡了一觉醒来，谭书瑶才放他们进去看了一眼。小满看着襁褓里那张小小的脸，捂着嘴差点哭出来。顺子在旁边站着，傻呵呵地笑。

霍子琛中午真的睡了。谭书瑶端着粥去书房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份军报，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她把粥放在桌上，没有叫醒他，只是从柜子里拿了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他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她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嘴角平平的，比醒着的时候柔和了许多。

谭书瑶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门带上了。廊下的阳光暖融融的，后海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春天独有的湿润和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