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霍景轩把最后一摞饼烙完，码在盘子里。他洗了手擦干了，走到虞芊芊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他伸手把她额前被油烟熏湿的一缕碎发拨开，拇指在她颧骨上蹭了一下。

“累了没有？”

“还好。”

“那去吃饼。我炒了合菜。”

虞芊芊站起来，霍景轩搀着她的胳膊往堂屋走。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摞春饼、一盘炒合菜、一碟酱肉丝、一盘摊鸡蛋，还有一小碗甜面酱和几根葱丝。虞芊芊坐下来拿了一张饼，摊在盘子里，夹了合菜和肉丝卷起来，咬了一口。饼软菜香，酱肉丝咸中带甜，吃得她眯起了眼。

霍景轩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自己也卷了一张。他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开口：“虞芊芊。”

“嗯。”

“明年二月二，孩子就能跟咱们一块儿吃饼了。”

虞芊芊嚼饼的动作慢了一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着霍景轩。他坐在对面，嘴里还叼着半张饼，桃花眼里映着上午的日光，亮亮的。

“嗯。”她说，“明年就能多卷一张了。”

谭书瑶是中午来的。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虞芊芊刚吃完第二张饼，嘴角还沾着酱汁。谭书瑶在她旁边坐下来，搭了搭脉，点了点头说挺好。虞芊芊要给她卷饼，谭书瑶说我自己来，拿过饼皮摊开，夹了合菜和鸡蛋卷好，咬了一口。

“你这饼烙得比去年好。”谭书瑶说。

“今年是霍景轩擀的。”虞芊芊朝对面努了努嘴。

谭书瑶看了霍景轩一眼。他正低头吃自己卷的饼，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耳朵尖有点红。谭书瑶收回目光，继续吃饼。窗外龙抬头的日头亮堂堂的，后海的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带着化冰之后的湿润气息。春天在门外站着，就差推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