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去城南那边，自己注意。”她说。

“嗯。”

两个人走到柳堤尽头，在岸边站了一会儿。后海的水面上最后一点夕阳正在沉下去，把整片水面染成了一片暗金色。岸边的柳条密密地垂着，嫩芽在暮光里像一串串细碎的绿珠子。霍子琛站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水面。过了一会儿他从袖口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谭书瑶低头一看，是一枝柳条。嫩绿的，芽苞鼓鼓的，像是刚从树上折下来的。

“路边那棵柳树抽芽了。”他说，“顺手折了一枝。”

谭书瑶接过来捏在手里转了转。柳条的皮还是光滑的，芽苞一颗一颗地缀在上面，在暮色里泛着柔润的绿。她想起去年春天他送她石榴花，夏天送她折扇，秋天送她梅画，冬天送她银镯子。每一个节气，他好像都有一样东西给她。

“你每次‘顺手’折的东西都不一样。”她把柳条拢在手心里。

霍子琛低头看着她手里的柳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后海的晚风从水面上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他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春天来了。”他说。

谭书瑶捏着那枝柳条，看着后海最后一点暮色沉下去，岸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暖黄的光。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交叠在柳堤的石板上。

春天来了。柳树在发芽，后海在化冰，虞芊芊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日子还在往前走着，不急不缓的。她手里的柳条嫩生生的，带着这一季最初的一点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