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味居门口挂了两盏大红灯笼，门板上贴了新写的福字。谭书瑶推门进去的时候，堂屋里已经摆好了一桌菜。铜锅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羊肉片、白菜、豆腐、粉条码得整整齐齐的，旁边还摆着虞芊芊亲手做的八宝饭和炸春卷。霍景轩在桌边摆碗筷，看见他们进来赶紧招呼坐下。

四个人围坐在桌边。虞芊芊坐在谭书瑶旁边，霍景轩坐在霍子琛旁边。铜锅的热气从中间升起来，把四个人的脸都熏得暖融融的。虞芊芊端着水杯碰了碰谭书瑶的碗，又碰了碰霍子琛的，最后碰了碰霍景轩的。

“又是一年了。”她笑着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去年这时候就咱们俩，今年多了一个人。”她拍了拍肚子，“明年这时候就是五个人了。”

霍景轩在旁边接了一句：“再加顺子小满他们，一桌坐不下。”

虞芊芊白了他一眼：“那就摆两桌。”

谭书瑶看着他们俩拌嘴，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羊肉鲜嫩，白菜清甜，灵泉水炖出来的汤底格外醇厚。她喝了两口，放下碗看着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远处的鼓楼在夜色里黑黢黢地蹲着，后海的水面上映着岸边的灯火，碎碎地晃着。

霍子琛坐在她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碗里。他今天话不多，但一直在给她添菜、倒茶、递东西。谭书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她，目光交会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嘴角都弯了弯。

吃到一半，虞芊芊站起来要去后厨端汤，霍景轩赶紧跟着站起来扶她。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后厨走，堂屋里只剩下谭书瑶和霍子琛两个人。铜锅里的汤还在翻滚着，热气一阵一阵地往上冒。谭书瑶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看着霍子琛。

“你去年除夕在书房一个人吃的白粥咸菜。”

霍子琛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

“今年不用了吧。”

他放下茶杯看着她。堂屋里灯笼的光暖融融地照着，把她整个人映得柔和又明亮。窗外远远的有鞭炮声传来，一挂接着一挂，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他伸手把她手边那只兔子灯的提手扶正了，红纸灯罩在他手指底下轻轻晃了晃。

“不用了。”他说。

虞芊芊和霍景轩从后厨端着汤出来了，堂屋里又热闹起来。四个人重新围坐在桌边，吃着喝着说着笑着，把旧年的最后一顿饭吃得热热乎乎的。窗外鞭炮声越来越密，远处的夜空偶尔被焰火照亮一角。谭书瑶坐在桌边，左手边是虞芊芊和霍景轩，右手边是霍子琛。她看了一圈桌上的人，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了。

除夕过了，又是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