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虞芊芊忽然放下筷子，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桌上的人还在说着话，她摸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谭书瑶，眼睛亮亮的。

“书瑶，孩子踢我了。”

谭书瑶放下筷子凑过去。虞芊芊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谭书瑶的手掌心贴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隔着棉袍等了一会儿。然后她感觉到了——很轻的一下，像小鱼甩了一下尾巴，又轻又快，但确确实实是动了一下。

“动了。”谭书瑶抬起头看着虞芊芊，嘴角弯了起来。

桌上的人全停下来了。霍景轩第一个凑过来，蹲在虞芊芊另一边，把手也放上去。他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正想说什么，手底下忽然动了一下。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桃花眼瞪得圆圆的，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我也要摸！”小满跑过来，把手放上去。顺子跟在她后面，犹豫了一下也伸了手。石头蹲在炉子旁边没敢过来，但伸长了脖子看着。孙掌柜捋着胡子笑呵呵地说“好事好事”。霍子琛坐在旁边没动，但目光一直落在虞芊芊的肚子上，嘴角微微弯着。

虞芊芊被一圈人围着，每个人的手都搭在她的肚子上，等着那个小家伙再踢一脚。她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一圈手，忽然鼻子一酸，赶紧仰头眨了眨眼睛。谭书瑶看见了，没说话，只是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好了好了，”虞芊芊笑着把一圈手拨开，“都回去吃饭。饺子凉了。”

大家笑着散开回到座位上。霍景轩最后一个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又低头看了虞芊芊的肚子一眼，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才回到自己座位上。他端起碗继续吃饭，但嘴角那抹笑一直挂着没收回去。

谭书瑶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霍子琛在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碟子里。她侧过头看着他，他也在看她。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目光交会的时候，那点笑意都看懂了。

窗外冬至的夜又长又冷，北风把后海的冰面刮得沙沙响。但一味居的堂屋里暖融融的，铜锅咕嘟着，炉火噼啪着，一圈人围坐在桌边吃着喝着说着笑着。虞芊芊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跟一桌人打招呼。谭书瑶端着碗，看着满桌的热闹，心里安安稳稳的。又是一年冬至，人都在，日子在过，新的生命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