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

谭书瑶收回手，把另一只镯子用手帕包好收进了棉袍的内兜里。那是给虞芊芊的孩子的——还没出生就预备好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银镯子，忽然想起去年春天他送她的那对刻着“书瑶”的镯子，那对现在还收在东院的抽屉里，她舍不得戴，怕磨花了内壁的字。这对新的刻着“平安”，比“书瑶”更朴素，也更沉。

“走吧，”她把手缩回袖子里，“再走一段。”

两个人沿着后海的冰面边缘慢慢走着。雪后的后海安静得像一幅画，偶尔有麻雀从柳枝上飞起来，抖落一片雪雾。远处有人在冰面上凿洞钓鱼，凿冰的声音隔了老远传过来，闷闷的，一声接一声。

“霍子琛。”

“嗯。”

“你给孩子打镯子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霍景轩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他低头看着脚下被踩实的雪地，声音低低地说：“想的是这个孩子以后能平平安安长大。不管外面怎么样，在这条街上，在我们这圈人中间，他能好好长大。”

谭书瑶侧过头看着他。雪后的日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他平时那层冷硬的线条照得柔和了许多。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手指先是凉的，然后慢慢回握过来，把她的手指拢在掌心里。

后海的冰面在阳光下泛着银白的光，两个人沿着岸边走了很远。从银锭桥走到德胜门，再从德胜门走回来。路上遇到几个遛弯的老人，一个推着独轮车卖糖葫芦的小贩，还有两个在雪地里追着跑的小孩。他们慢慢走着，偶尔说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并肩而行。

走回银锭桥的时候，谭书瑶停下脚步，看着桥栏杆上积的雪。石狮子被雪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个圆圆的眼珠子。她伸手把石狮子头上的雪拂掉了一小块。

“回去之后我把镯子给芊芊送去。”

“嗯。”

“你晚上来吃饭吗？”

“来。”

谭书瑶松开他的手，转身往帽儿胡同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她回过头，看见霍子琛还站在银锭桥头，手插在袖口里，日光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顶，把他整个人照得明亮又温和。

她冲他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步子轻轻碰着腕骨，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响，在雪后的寂静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