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芊芊竖起大拇指冲他晃了晃:“可以啊顺子大夫!”
顺子被这一声“大夫”叫得整个人都飘了,晒药材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他蹲在棚子底下翻艾草的时候,手指捏着草茎轻轻甩着,嘴里的小曲没停过。
谭书瑶和虞芊芊坐在诊室里吃饭。虞芊芊一边吃一边往窗外看顺子,压低声音说:“这孩子是真的高兴。你没看他那步子,都快蹦起来了。”
“他学得快。”谭书瑶夹了一筷子菜,“脑子灵,心也细,最重要的是一直没浮躁过。从去年到现在,每天都是最早来最晚走的那一个。”
虞芊芊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想了想:“你说等他学成了,你真给他挂一块‘坐堂大夫’的牌子?”
“嗯。他说了他不走,那我就把南山医馆再扩一间诊室出来。他坐一边,我坐一边,各看各的。”
虞芊芊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谭书瑶:“书瑶,你这间医馆开了一年多,救了那么多人,现在又带出一个徒弟来。要是有一天回现代了,你想想这些事,是不是觉得挺值的?”
谭书瑶嚼着饭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天井里那棵石榴树,枝头的青石榴比前几天又大了一圈,有几个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红晕。顺子蹲在树下把最后一批药材码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叶子,抬头看了一眼满树的果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值。”谭书瑶说,“回不回得去另说。但在这儿一天,我就干一天的事。等顺子学成了,我这间医馆就多一个人守着。以后就算我走了,南山医馆的牌子也能继续挂着。”
虞芊芊端起碗碰了碰她的筷子:“行。那我也把一味居开成百年老店。等咱们都老了,坐在后海边上看夕阳的时候,你那边南山医馆的牌子还挂着,我这边一味居的灶火还烧着。顺子在后头给你坐堂,霍景轩在前头给我算账。”
谭书瑶被她逗笑了,两个人就着晌午的日光把一顿饭吃完。窗外的石榴树在风里轻轻摇着,满树的小石榴正一点一点地往上长,朝着成熟的方向一天一天地变红。
顺子在外面喊了一声:“谭大夫!芊芊姐!药材收完了,我去客栈帮石头搬货去!”
虞芊芊冲外面喊:“去吧!跟你石头哥说晚上来吃饭!”
顺子的脚步声噼里啪啦地跑远了。天井里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石榴树叶的沙沙声和后海那边隐约传来的船笛声。谭书瑶收了碗筷站起来,走到诊桌后面坐下,翻开新的一页药方纸。
日子还长,医馆还开着,徒弟还在长。石榴树上的果子,一天比一天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