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落卿雪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暗,"不欠系统的积分,不再被它追着走,想做自己的选择。"
谭书瑶看着那张地图,又看了看落卿雪。她辨别不出她说的真假,但落卿雪现在的状态确实跟之前不一样了。她没有那种"我一定要赢"的紧绷感,反而像是从一场醒不来的梦里挣扎到了边缘。
"你为什么要找我?不直接去找霍子琛?"
落卿雪的嘴角牵了一下,像是一个被揉碎了的笑:"他不会信我。但你拿去给他,他会信。"
谭书瑶把地图折好收进口袋里。"好。这件事我会去核实。但如果我发现地图有问题,我不会放过你。"
落卿雪看着她,点了点头。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话:"谭书瑶,我之前做的事……不全是系统让我做的。有一部分我自己也想做。我没有办法把这些事收回去,也没法跟你道歉。但如果你能帮我把这个地图递上去,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她说完没有等谭书瑶回应,推开月亮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青砖地上远去,消失在了帽儿胡同夏日的蝉鸣声中。谭书瑶站在天井里,看着那扇合拢的木门,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张折叠好的地图。纸面还带着一点余温,是落卿雪攥在掌心里带过来的温度。
当天晚上,谭书瑶把地图交给了霍子琛。她说了落卿雪来的情况,说了她说的话,说了那张地图的来历。霍子琛坐在书桌前就着台灯把地图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着她。
"你信她?"
"不全信。但地图如果是真的,对你有用。如果是假的——"谭书瑶顿了一下,"那就说明她又布了一个更大的局。"
霍子琛把地图摊平在桌上,指尖沿着那条标注的路线划了一遍。书房里安静得出奇,只有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地涌进来,像浪潮一样拍打着黑夜的岸。
"我会派人去查。"他说,"如果路线是真的——她给你的这份情,我记着。"
谭书瑶点了点头。她转身要走的时候,霍子琛忽然叫住她。
"谭书瑶。"
"嗯?"
"你这么做——是因为你相信她会真的停手,还是因为你觉得她走投无路了?"
谭书瑶站在书房的门口,背对着他。窗外的月光从她身侧照进来,把她半边身子镀上了一层淡银色。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以前当医生的时候,有些病人临死前反而最清醒。他们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说的话反而比之前都真。她给我的感觉,有点像那种清醒。"
霍子琛坐在书桌前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追问。他把地图收进抽屉里,和那些攒起来的小东西放在了一起。
那天晚上谭书瑶走回东院的时候在后海的堤上站了一会儿。初夏的夜风带着水草和荷叶的气味掠过她的面颊,月亮又大又圆地挂在鼓楼顶上,把整片后海照得银亮。她看着水面上那一轮摇晃的月影,不知道落卿雪的选择会把这一切带向哪里。她只是隐隐觉得,这个夏天有些事情要开始改变了。
而她站在夏天的门口,手里攥着一片不知真假的叶子,在等风把它吹落或者吹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