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夏天来得比城北早一些。

槐树的叶子已经浓密得遮住了大半条胡同，蝉在树干上嘶嘶地叫着，声音又尖又长。路面的青砖被日头晒得发烫，走在上面能感觉到那股热气透过鞋底往上冒。落卿雪坐在窗前，窗户开了一条缝，缝里挤进来的风也是热的，扑在脸上暖烘烘的。

她低头看着面前摊开的一封信。

信上的字迹她认得——工部局联络处那边的人写的，用词隐晦但意思很明确：上次天津行动收效甚微，建议她重新考虑合作方式。换个说法，就是觉得她没用，不打算再跟她往下配合了。

她攥着那张信纸，指节泛白。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闪动着，那两行好感度数字在这几个月里几乎没有变化过——霍子琛偶尔跳到5，霍景轩始终是0。她试过那些道具：记忆回溯、偶遇卡、回忆梦境，甚至花光了积分兑换了一次"情感共鸣"功能。效果都像石头扔进水里，起一圈涟漪之后就没了，水底仍然纹丝不动。

她开始怀疑这个系统的设计了。原书里的女主光环在现实里根本不存在，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打在棉花上，软绵绵地陷进去，什么也改变不了。反而那两个炮灰——她们什么都没做，医馆开着、饭店开着、日子过着，就把她周围的一切都吸走了。

落卿雪把信纸折好压在桌面上，手撑在桌沿上低下头。她的肩膀微微颤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要见谭书瑶。

第二天下午，落卿雪出现在南山医馆门口的时候，顺子正在天井里收晒好的艾草。他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白衣服的女子，放下手里的活跑进去喊谭书瑶。谭书瑶从诊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落卿雪已经自己走进天井了，站在那棵石榴树下面。

石榴花开得正盛，白色的花瓣缀满枝头，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像落了满树的碎雪。落卿雪抬手碰了碰最低的那一枝花，然后又放下了。

"这花开得真好。"她说。

谭书瑶站在诊室门口看着她："你来找我有事？"

落卿雪转过身来。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苍白了一些，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像没睡好的样子。她看着谭书瑶，沉默了大约三四秒钟，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想跟你合作。"

谭书瑶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落卿雪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上次那种温柔的伪装，也没有庙会上那种冷冰冰的算计。她看起来像是累了，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脸上的表情介于疲惫和认真之间。

"合作什么？"谭书瑶问。

落卿雪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纸，递了过来。谭书瑶接过去展开看了一眼——是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城南几个地点和一条路线。地图旁边用蝇头小字写着一些注释，像是某个机构的内部通道走向。

"这是工部局在北平城南的秘密联络点路线图。"落卿雪说，"我把这个给你，你拿去给霍子琛。你们在查的天津那条线，源头在这里。"

谭书瑶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落在落卿雪脸上："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我需要积分。"落卿雪说，"我的系统有一个功能叫'反噬抵偿'，做完这个任务我可以清零积分负债。清了之后我就自由了。"

"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