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做这个。"
虞芊芊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声："是，少帅。"
与此同时，东院。
谭书瑶关紧房门，闪身进了空间。她站在那片黑土地前面，蹲下来又抓了一把土。灵泉从石缝里流出来，沿着她挖好的小沟渠缓缓淌进田里，黑土吸了水，颜色变得更深更润。
她在等虞芊芊给的种子。但她不能干等，她得先把铺面的事落实了。
出了空间，谭书瑶换上一件暗绿色的棉布旗袍，把头发重新挽了个利落的髻，拿帕子包了几块碎银子和两张小票——原主的全部家当，统共不到五块大洋。
她要出去走走。看看帽儿胡同外面的北平城，看看哪里适合开一间医馆。
推开东院侧门的时候，看门的婆子拦了一下："夫人，您要去哪儿？"
"随便逛逛。"
婆子犹豫了一下，没敢拦得太狠。大帅的新夫人，再不受宠也是主子。
谭书瑶出了督军府的门，沿着帽儿胡同往东走。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了一地碎金。胡同两边的院墙有青砖的、有土坯的，墙根底下蹲着晒太阳的老头，手里捧着一碗茶。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她拐上了地安门外大街。街上比胡同里热闹得多——拉黄包车的、挑担卖菜的、推着独轮车送煤的，还有几家铺子门板刚卸了一半，掌柜的站在门口打哈欠。
谭书瑶放慢脚步，左右打量着。
她的目光落在一间关着门的铺面上。门板紧锁，窗台上落了一层灰，门楣上方的匾额摘了，只剩两个铁钉露在外面。位置倒是不错，临街，门口宽敞，旁边隔两家就是一间药铺。
她正站在门口端详，旁边药铺里走出个戴瓜皮帽的老先生，看了她一眼："姑娘，看铺面？"
"嗯。这家以前是做什么的？"
"以前是个茶馆，上个月掌柜的回老家了，一直空着。"老先生上下打量她，"你要租？"
"想看看。"
老先生倒是个热心人，指了个方向说那房东住隔壁胡同，姓刘。谭书瑶谢过他，转身往隔壁胡同走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街对面有个人影——灰布短衫，帽檐压得很低，正低着头翻菜摊上的萝卜，但眼神明显是往她这边瞟的。
有人跟着她。
谭书瑶没回头，脚步也没变，继续往前走。拐进隔壁胡同的时候她加快了几步，闪身躲进一处门洞。几息之后，那个灰布身影也跟了进来，四下张望。
谭书瑶从门洞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
"谁让你跟的？"
那人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是个年轻小伙，脸涨得通红："夫、夫人，我——"
"大帅的人？"
小伙不说话了。
谭书瑶看着他，心里明白了。霍子琛嘴上说"别靠近我"，手上却在派人盯着她。她也不恼，反而松了口气——盯着就盯着吧，只要不拦着她做事就行。
"回去告诉大帅，"谭书瑶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我就出来看看铺面，不跑。"
小伙愣愣地看着她走了。
谭书瑶找到刘房东谈了盏茶的功夫。铺面不大，一楼一底，月租两块大洋，押一付三。她手里的钱不够，但也不急，等虞芊芊那边有了启动资金，两个人凑一凑就行。
她记下了地址，原路返回。
走到帽儿胡同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督军府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副官周平，然后霍子琛从车里弯腰出来。
他换了一身军常服，肩章上的金星在日光下冷冽地一闪。
四目相对。
谭书瑶站在胡同口的槐树底下，霍子琛站在车门旁边，中间隔了不到十步的距离。后海的风从巷子深处穿过来，把她碎发吹乱了些。
"去哪了？"他问。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出去看了看北平城。"谭书瑶答，"顺便看了个铺面。"
霍子琛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铺面？"
"我想开一间医馆。"
短暂的沉默。他看了她两秒，那目光比昨晚温和了一些，但仍带着审视的意味。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府里走了。
谭书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忽然觉得这个人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他只是不说话，说话也短，但他的沉默里，好像藏着比语言更多的东西。
她收回目光，从侧门进了东院。
今天收获不小：找到了虞芊芊，看了铺面，摸了北平的物价。虽然被人跟了一路，但那人已经回去复命了，以后反而省事——她光明正大地做事，不怕被人看。
晚饭后，天色擦黑，谭书瑶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轻手轻脚开了东院的侧门，绕过回廊，往后院的方向摸去。
西院后厨的灯还亮着。她刚靠近厨房的窗根，窗子就从里面推开了，虞芊芊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一把葱花。
"快进来，我给你留了饭。"
谭书瑶翻窗进去，两个人蹲在灶台后面，一人端一碗热腾腾的小馄饨。虞芊芊压低声音说话，语速飞快："系统升级要五块大洋起步，我已经赚了两块了，明天再做两顿就能凑够。你呢？"
"铺面看好了，月租两块，押一付三。算上药柜和桌椅，启动资金大概十五块大洋。"
"咱俩凑一凑。"虞芊芊边吃边说，"我出钱你出地，灵泉种菜我来做。咱俩分工明确——你行医我做饭，我赚钱供你开店，你种菜供我升级。互相养着。"
谭书瑶笑了笑："互相养着。好。"
两个姑娘蹲在灶台后面，头顶是煤气灯昏黄的暖光，窗外是后海的夜风和蛐蛐叫。一碗小馄饨下肚，胃里暖烘烘的。
她们不知道的是，月亮门另一侧，霍景轩站在回廊拐角，手里拿着一碟桂花糕，本来是来给虞芊芊送点心的——却听见了灶台后面压着声音的笑。
他没走过去。只是站在阴影里听了一会儿，然后端着桂花糕，转身走了。
那碟桂花糕第二天早上出现在了虞芊芊的灶台上。
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潦草的几个字：
"给你吃。"
虞芊芊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她把这四个字看了三遍，然后把纸条折好，塞进了围裙口袋里。
"吃货还挺会疼人。"她小声说。
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响着，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