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卿雪踏入督军府大门的那一刻，系统面板上的两行数字忽然闪了一下。

霍子琛好感度：0

霍景轩好感度：0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关系。零是起点，不是终点。她今天来，就是为了让这两个数字开始跳动。

门房引着她穿过前院。青砖地扫得干干净净，两旁槐树落叶，北平的秋天总是这样，天高云淡，风里带着干爽的凉意。她走在这条走了十几年的路上，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陌生感，像站在自家门口，却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完全属于这里的人了。

正堂的门半敞着。她刚要迈步，里面传来说话声。

"……你那个三婶，倒是个安静人。"是霍景轩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我叔这回倒是捡了个省心的。"

另一个声音回他，清凌凌的，像秋天地上的薄冰："安静省心，才能活得久。"

落卿雪的脚步骤然顿住。

这个声音她没听过。原书里霍子琛的第三任妻子应该是个懦弱胆小的庶女，说句话都结巴，怎么可能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下意识往门缝里瞥了一眼。

正堂里，霍景轩歪在太师椅上喝茶，他对面坐着一个穿藕荷色旗袍的年轻女人，瘦瘦的，脸色倒是比想象中红润。她正低头剥一个橘子，手指很稳，一片一片撕掉橘络，动作利落得像做过一千次。

这就是谭书瑶。

落卿雪在系统面板上看到了她的名字。备注栏写着：炮灰女配，原书中被霍子琛处决，死于第十八章。

她松了口气。炮灰而已，活不过十八章的人，不值得她在意。倒是霍景轩——她今天的目标是他。

落卿雪推门走了进去，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笑："景轩哥。"

霍景轩抬头，桃花眼弯了一下："卿雪？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

落卿雪自然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越过他落在谭书瑶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这位是……"

"我三婶。"霍景轩用下巴朝谭书瑶点了点，"新娶的。"

落卿雪这才正式看向谭书瑶，微微点头一笑："三嫂好。我是落卿雪，从小跟子琛哥哥和景轩哥一起长大的。听说三嫂进门，特意来看看。"

她说话的语气轻柔得体，姿态大方娴静。按照原书设定，任何人在这样的笑容面前都会放下戒备——谭书瑶这样的庶女更是该诚惶诚恐才对。

谭书瑶把剥好的橘子放在碟子里，抬眼看了看她。

"有心了。"

三个字。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像在手术台上对病人家属说的那句"我们会尽力"——礼貌，专业，但毫无温度。

落卿雪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

系统叮了一声：【警告：炮灰女配谭书瑶的态度偏离原预设。建议尽快与目标人物霍景轩单独相处，触发青梅竹马回忆剧情。】

她在心里对系统说"知道了"，然后笑着转向霍景轩，语气自然地切换到"我们一起长大"的亲昵频道："景轩哥，听说你最近又去逛八大胡同了？小心子琛哥哥知道了训你。"

霍景轩嘿嘿一笑："他训他的，我玩我的。"

落卿雪顺着话头聊下去——聊小时候爬树摔断胳膊的事、聊霍子琛怎么板着脸训他俩、聊北平城里哪家馆子最好吃。她故意用这些"只有我们才知道"的往事把谭书瑶隔在对话之外，像一个无形的屏障。

这是她的主场。她和霍景轩有十几年的交情，和一个刚进门三天的炮灰比起来，谁轻谁重不言自明。

谭书瑶倒也没插话。她安安静静地吃完橘子，擦了擦手，站起来说了一句"你们聊，我先回去了"，就转身走了。

落卿雪看着她走出正堂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炮灰就是炮灰。知难而退，不战而败。

但她不知道的是，谭书瑶走出正堂后，脸上没有任何失落或沮丧的表情。她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原主那块旧怀表——快到巳时了，虞芊芊应该已经安顿好了。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怎么在帅府外面租一间铺面。

落卿雪跟霍景轩在正堂聊了小半个时辰。霍景轩倒是陪着她聊，有说有笑的，但那双桃花眼里始终带着一层淡淡的隔膜——他在听，在笑，在接话，可落卿雪总觉得他不像小时候那样全神贯注了。

而且他频频往外看。后厨的方向。

"景轩哥，你在等什么？"

"没等什么。"霍景轩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我就是想起来，中午有人给我做饭。"

落卿雪的笑容又僵了一瞬。

"你府里的厨子不是挺好的吗？"

"换了个人。"霍景轩放下茶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卿雪，你先坐，我去趟后院。"

说完他就走了。落卿雪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正堂里，面前是半凉的茶，系统面板上霍景轩的好感度依然是0。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不急。"她低声对自己说，"这顿饭，他会吃腻的。"

后院。霍景轩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东厢房外面搭了个小灶台，虞芊芊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面忙活。

案板上码着刚切好的葱丝和姜末，灶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盖子缝里飘出一股浓郁的酱香。霍景轩一进院门，脚步就不自觉地快了两步。

"做什么呢？"

虞芊芊头也没回："红烧肉。"

"中午就吃这个？"

"还有一碗清汤面。"虞芊芊揭开砂锅盖子，拿锅铲翻了两下，肉块在深褐色的酱汁里颤颤地滚着，油亮亮的，肥瘦相间，香气腾地扑了霍景轩一脸。

他的喉结动了动。

"你做的菜怎么都这么香？"

虞芊芊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沾了一点面粉，笑起来的时候梨涡一深一浅："少帅，您这话问得——厨子做饭香，不是应该的吗？"

霍景轩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不是那种招待客人时的桃花眼弯弯，是真正被逗到了的那种笑。虞芊芊看见了，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他笑起来，嘴角往左边歪一点，还挺好看的。

不过她没空多看，转身又去忙活了。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安静地悬浮着，上面多了一条新信息：【支线任务"少帅的胃"进度：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100。继续烹饪美食可提升好感度。】

虞芊芊看了一眼就把面板关掉了。她才不关心好感度，她关心的是今晚要去找谭书瑶商量开饭店的事。

中午红烧肉端上桌，霍景轩吃得连碗底的汤汁都拿来拌了饭。他把碗放下，满足地叹了口气："虞芊芊。"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