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外面路灯亮着,行道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又翻过去,灯光透过叶子的缝隙碎成一片一片的。她盯着那团晃动的光看了很久,脑子从题里退出来放空了。
江寻远写题的笔停了一下。他抬头看她,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看了一眼,路灯,树叶,风,没什么特别的,他又低头写题。
写完一道完形填空,江寻远偏头看了一眼她肩上披着的那件外套,袖口被她折了两折,露出一截手腕。他收回目光,翻到下一页。
又过了一阵,程安小声开口。
“江寻远。“
“嗯?“他笔没停,应了一声。
“我们一起努力吧。“
江寻远的笔停了下来,偏过头看她。
程安没有转头看他的方向,视线还落在窗外那片晃动的光影上。
“考个离得近的大学。不用同一个城市也行,但别太远。“她顿了一下,终于从窗户那边收回视线,偏过头看他,“你觉得呢?“
江寻远手里还握着笔,指腹压在笔杆上,在某个瞬间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过了两三秒,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好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考你那边去。“
程安笑了一下,眼尾弯了弯就收住了,伸手把他搁在桌角的那瓶水拿过来拧开,喝了一小口,又拧上放回去。
“你帮我看看这道历史题。“她说。
江寻远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低头去看她指的题目。两个人在台灯底下凑到一起,一道题干夹在两张草稿纸之间,笔尖在上面划了两道线。
手腕上的同款手链在灯光下闪烁,谁也没有再提“考个离得近的大学“这件事。
而此时此刻,林叙把保温盒里的蒸蛋羹端进母亲的房间。
母亲坐在床头,背靠两只叠起的枕头,身上搭一条薄毯。窗外的天刚擦黑,屋里只开了床头一盏暖黄的台灯,光影把她脸颊的轮廓削得更薄。
林叙推门进来的时候,母亲正靠着枕头闭着眼。听见动静她睁开眼,目光有些散,聚焦了一会儿才看到是他,笑了一下,“回来啦。”
他从奶奶手里接过托盘,里面有半碗蛋羹、一盅鲫鱼汤,汤面浮着薄薄一层油花。奶奶在门口叮嘱了一句“鱼刺都挑干净了,你让她慢点吃,别呛着。”然后带上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林叙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把托盘搁在床头柜上,先试了试蛋羹的温度。不烫。他用瓷勺沿着碗边刮了薄薄一层,递到她嘴边。
她张嘴接了,嚼了两下才咽下去。
“好吃吗?”林叙问。
“嗯。”她点头,又补了一句,“你奶奶蒸蛋羹最拿手。”
她又吃了一口,第三口的时候,她的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轻轻挡了一下勺子,“我自己来吧。”
林叙没让,“你坐着别动,我喂你就行。”
她手缩回去了,指头攥着毯子边,攥出了几道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