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清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韩露没给她机会。
“你不说就算了,程安和江寻远都知道,林叙也知道,就我不知道。”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明明问我去哪儿玩好,结果都不告诉我是你生日。”
韩露也不等她开口,弯腰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一个硬纸筒,封口处还贴着一小块胶带。
抬头的时候瞥见徐晚清书包侧袋拉链上挂着的月亮铜片,她愣了一秒,随即三两下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卷着的插画纸,展开之后递到徐晚清面前。
画里是一个人靠在树干上的侧影,姿态松弛,偏着头看向画面之外的方向。午后的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落了几块斑驳的光斑。没有五官的细节,只有轮廓和光影,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她自己。
那天在操场上,她靠着树躺着等韩露画画的时候。
“你……不是说要交作业吗?”徐晚清有些错愕。
“嗯。”韩露把画往她手里一塞,语气故作轻松,耳尖却泛着红,“我交了另一幅。”
徐晚清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插画纸,指腹沿着纸面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纸张微微发毛,是被反复卷起来又展开过的痕迹。
“你就当生日礼物吧。”韩露别过脸去,声音低了一些,“虽然晚了,但好歹是补上了。”
徐晚清抬起头看她,韩露的耳尖红得藏都藏不住了,偏着头不看她,手指还在轻轻揉着书包背带。
“你不怪我瞒着你?”
“怪啊。”韩露终于转过脸来,“但那天我要去上课,就算你约我了我也去不了,总不能翘课吧?”她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徐晚清的手背,“所以,扯平了。”
徐晚清低头看着手里那幅画,片刻之后笑了出来,那笑意从嘴角慢慢漾到眼底,“谢谢你,韩露。画得很好。”
韩露把书包背带理了理,背后传来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书包上那枚太阳挂件磕在了拉链头上。韩露下巴朝楼梯口的方向扬了一下,“走吧,再不走图书馆没位置了。”
徐晚清小心地把画整理好放进书包,和韩露一起并肩走着。走着走着,韩露慢慢挽上她的手臂,动作轻柔,徐晚清抖了抖书包,又把她的手往上扶,让她挽的更舒服些。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她还会针对我吗',“韩露感受到徐晚清的动作,手指微微用力,抬起眼来看着她,“你不用一个人想这些。“
徐晚清愣了一瞬。
“以后遇到这种事,至少告诉我一声。两个人想总比一个人想强。”
“谢谢你,韩露。”徐晚清笑了,抬起头,脚步轻快了许多。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傍晚的风从操场方向灌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那种潮乎乎的热气。书包侧袋上两枚挂件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地晃着,在路灯底下反着细碎的光。
另一边,江寻远和程安刚走到自习室。
两人才坐下,江寻远就从书包里翻出一件叠好的薄外套,搁在程安桌角。
“空调开太低了。”他朝头顶的出风口抬了抬下巴,“你穿太少了。”
程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色短袖,胳膊上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把外套接过来披上,外套上没有汗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谢谢。”她说。
“客气啥,做题做题。“江寻远坐正身子,把书本都翻出来,低头不看程安,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下来的。
自习室里安静了一阵。隔壁桌有个人在翻书,纸页的摩擦声很轻。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着,冷风从头顶灌下来。
程安低头写题,笔下是一道历史材料题,她盯着题干看了两遍还没下笔。江寻远在旁边写英语,笔尖移动的速度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翻一页字典。
程安偏过头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