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声呼喊,林叙的脖颈像被什么拽了一下,脑袋慢慢抬起来,含混地应了一声。
他偏过头,眼底浮着一层朦胧的雾,“叔叔?你怎么来了……”
被喊做叔叔的那人眉眼温和,手里拎着几袋盒饭,晃了晃,“刚刚去买饭,忘记了?”话说到一半,他带了几分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两人,语气倒是自然,“这孩子是……你女朋友吗?”
女朋友三个字砸过来,林叙整个人像被烫着了,整个人往旁边挪了半尺。
他抬起手捂住嘴巴,手指压着下唇,目光先瞥了瞥徐晚清,又飞快地移开,声音从指缝后面漏出来,含混又慌张,“不……不是,是我朋友。”
“噢,这样啊。”那人倒也不追问,转头看向徐晚清,脸上挂着一个和蔼的笑,“小同学你好,我是林叙的叔叔,喊我张叔叔就行。”
徐晚清的脸烧得厉害,耳根到脸颊那一大片都在发烫。林叙那声“不是”说得很轻,可还是扎进她耳朵里了。
他说的是实话,她当然知道。
徐晚清强迫自己把嘴角扯出一个礼貌的弧度,接住张叔叔的话头,“张叔叔你好,我叫徐晚清,是林叙的……好朋友。”那个“好”字咬得重了些。
“小叙,我忘记买水了,你先把饭提上去吧,爷爷奶奶等那么久该饿坏了。”张叔叔把五盒盒饭递过去,塑料袋勒着指节,沉甸甸地坠着。林叙接过袋子,脑子似乎还是乱的,动作有些机械,拎着就走。
刚迈出两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那张脸上还带着红,眼神被风吹得有些散,看过来的时候碰了一下徐晚清的目光又移开,“我先走了,回头再见,你好好休息。”
“好,拜拜。”徐晚清垂下眼,冲他挥了挥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刚要站起来,张叔叔却抬手示意她别动,在她身旁坐下,她的手指下意识绞住了衣角。
张叔叔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晚清,你的脚怎么了?”
“啊……不小心被钉子扎了,不严重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脚,声调比刚才高了半个音。
气氛松下来了一些。
张叔叔没有再追问脚的事,目光顺着林叙离开的方向望了一会儿,又收回来落在她身上,表情郑重了些,“晚清,谢谢你。”
这声道谢来得突然,跟方才林叙说的那句一模一样,像两片回声叠在了一起。徐晚清被这两个“谢谢”堵得说不出话,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张叔叔轻轻笑了一下,斟酌了片刻才问,“你知道小叙家里的事吗?”
徐晚清心头动了一下。
她知道一些,零零碎碎的,林叙没说过的她也没追问。她点了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林叙和我说得不多,我只知道一点。”
“我是他的养父。”张叔叔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可徐晚清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三个字的分量,他已经继续说下去了,“小叙的妈妈生病了,这段时间他一直费心费力地照顾她,太累了,时不时会出现幻觉,记忆力也有点下降。”
林叙刚才那些极端反应,那声嘶哑的“走”,那个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拥抱,还有那句闷在肩窝里的“对不起”,此刻全部对上了号。
“他反应有些过激了,对吧?”张叔叔偏过头看她。
过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