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清看到那种眼神心里就开始发紧，她知道李曼在等什么，等自己主动走过去问一句你怎么了、等自己开口把那天的事情解释清楚。

可她张不开那个嘴。渐渐地她习惯了躲开那种目光，走到走廊上远远看见李曼就低头绕过去，课间看到她朝这边走来就翻开书假装在看。

今天那团目光的存在感格外强烈。

徐晚清坐在位子上翻了两页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终于忍不住侧过头去低声问程安，“最近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

程安头也没抬，手里转着一支笔漫不经心地回了句“没什么，你少想”。那语气太轻巧了，轻巧得反而让人起疑。

晚上熄了灯之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翻来覆去回放着这两周以来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避开过的每一个眼神，每个细节都放大了、拉长了，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那么几处走得不对，可到底哪里不对她又抓不住。

睡醒已经是周四了，距离社团展览还有最后一天。

徐晚清照常去开班长会议，穿过走廊的时候远远看见李曼和几个女生凑在不远处，脑袋挨着脑袋，声音压得低低的。她轻轻吸了口气，加快脚步从走廊另一侧走了过去。

来到年级主任办公室前已经有几位班长在等候了，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老师打电话的声音。

徐晚清一眼看到之前她扭脚时在教室门口拦她的那个男生，心里本能地一紧，默不作声地站到最边上。

走廊上一安静下来，办公室里的声音就变得清晰了。

年级主任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出来，带着些无奈的疲惫，什么设备太老了下场暴雨就出问题，旁边那栋灰扑扑的教学楼一楼的监控都坏了得抓紧上报走流程，这段时间让保安多盯着点。

最后一句话落下去的同时门被从里面拉开了，年级主任举着手机冲他们招了招手让全部进去。

开会的内容无非还是那些，社团展览的秩序、节目安排、各班的站位和轮换时间，十几二十分钟也就散了。徐晚清第一个冲出办公室，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她刚下楼拐了个弯就迎面碰上准备上楼的韩露。

韩露看到她明显有些惊喜，几步迎上来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的手臂，“托你的福，我的画已经完成啦。”

“真的吗？”徐晚清反握住她的手，当即就想往美术室的方向走，“带我去看看。”

“诶，不行。”韩露拉住她，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明天就能看了，你急什么。”

“嘿嘿，那我陪你再去检查检查，”徐晚清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万一哪里还要修修补补呢。”

“我刚刚已经看过啦，门也锁了进不去，不行就是不行。”韩露小嘴一嘟，晃晃挽在一起的手臂，“明天你就知道了。”

“好嘛……”徐晚清见蒙不过去，退了一步，“那你上楼干嘛呀？”

“去办公室找老师，有点事情要核对。”韩露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忽然哎呀一声，“要没时间了，我先上去啦。”

“好，拜拜。”徐晚清松开手冲她摆了两下。转过身准备回教室，步子还没迈出去就猛地一愣，李曼站在后门边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