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清抿了抿唇,把那半截话咽了回去。她的心思被程安一句话戳穿了。
是的,她还打算继续问,问清楚他怎么了、为什么请假、什么时候回来,恨不得把所有细节都掰开揉碎了看明白。
可程安说得对,那些话到了嘴边反而像不合时宜的冒犯。她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下来,“好吧,那就等吧。”
夜里寝室安安静静,头顶的灯早就熄了。徐晚清盯着上铺的床板出神,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
她左思右想,实在没忍住,摸出手机侧过身用被子挡住光,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你这次请假请多久呀。”
发完她立刻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边闭了眼,心跳闷闷地撞着耳膜。可没过一会儿枕边亮起微弱的光,她倏地睁开眼翻过手机去看,林叙回了。
“可能一两周,不确定。”
“那岂不是错过社团展览了?”
“嗯,有点遗憾。”
“没事,”徐晚清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我会给你拍很多视频和照片的,你放心。”
“好啊,那就靠你了。不早了,你快睡吧,晚安。”
“好,晚安。”
屏幕暗下去之后她把手机搁在枕侧,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那股盘踞在胃里一整天的沉坠感终于慢慢松开了。
第二天徐晚清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早自习她第一个翻开书开始背单词,课间也不再对着窗外出神,同桌打了个喷嚏她会递纸巾,前排两个人讨论周末去哪家店她会凑过去插两句嘴,中午食堂阿姨多舀了半勺菜她也会记下来往备忘录里敲上几行字,生怕晚上回到寝室就把这些细碎的、闪着光的小瞬间给忘了。
江寻远还是老样子,吃饭的时候总见不着人影,排练厅的地板快被他踩出坑来。
徐晚清拎着饭盒穿过操场去给他送饭已经成了惯例,到了地方把盒饭往窗台上一搁冲里面喊一声,江寻远满头汗地跑出来接过袋子冲她咧嘴笑一下又转身扎回去。
她偶尔会趁机掏出手机偷拍几张他练舞的照片,那些表情崩坏的、动作扭曲的、刚好卡在一个滑稽姿势上的,她一张不落地存下来,给程安看完又偷偷发给林叙。
林叙基本上深夜才回她,要么甩过来一个表情包,要么简简单单评价两句。话不多,可这丝毫没有磨灭徐晚清的热情,她反而更来劲了,觉得他越是这样自己越要多发几条才好。
兴许是她这两天把注意力放得太细,这天走进教室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种不太对劲的注视。
她抬眼扫了一圈,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看,可那股被围观的粘稠感就是附在皮肤上怎么也甩不掉。
今天的那些目光明显不一样,落到她身上又黏黏地收回去,她在人群中找不到任何一个确切的对视,后背被那些来路不明的视线戳得发痒。
非要说源头的话,李曼算吗?
自从那天在走廊上李曼甩开她的手臂之后,两个人之间就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李曼不再像以前那样凑过来挽着她说话,可投过来的眼神却比从前更密了,湿漉漉的,里头盛着一汪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