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来得太急,天空从青灰直接沉成铁青色。雨点一开始散着砸,没一会儿就连成一片闷闷的声响,打得窗玻璃嗡嗡震。
韩露赶忙起身去关窗,手刚搭上窗框,袖口就溅了几点水,“雨好大。”
徐晚清跟着站起来往窗外望了望,雾腾腾的什么都看不清,“坏了,我没带伞。”
韩露顺手拉开书包拉链,从里头抽出一把深蓝色的伞,“没事,我带了,一会儿雨小了咱们一块儿去吃饭。”
“好呀。”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雨声渐渐稀了一些。两人收拾好东西背上包,韩露刚把门拉开一条缝,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叙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伞尖往下淌水。他穿一件黑色短袖,肩膀和后背洇着深色的水迹,头发湿了一层,碎发贴在额角。
他微微喘着气,目光先落在徐晚清脸上,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干爽,这才移开。林叙看见韩露手里那把深蓝色的伞,瞳孔动了一下,嘴唇张了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徐晚清眼睛一亮,几步走上前接过那把黑伞。
“下雨了,我记得你没带伞。”林叙任由她把伞拿走,浅笑说。
韩露望着那把黑色的大伞沉默了一瞬,随后开口,“那正好,我和她撑这把大的,你打我的。”
她把蓝伞递出去,林叙没有立刻接,视线从韩露伸出的那只手慢慢移到徐晚清脸上。
徐晚清一愣,随即笑着点头,“是啊,换一下嘛。”
林叙这才接过韩露的伞,把自己的黑伞递过去。韩露撑开伞,伞面又大又沉,在头顶遮出一片深黑的阴影。
三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画室,雨又有了变大的势头,雨点打在伞面上闷闷地响。
林叙打着那把蓝伞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
韩露和徐晚清并肩在后面,伞柄握在徐晚清手里,她个子高,不自觉地往韩露那边倾了一点,自己的右肩很快就湿了一片。
韩露一只手轻轻挽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把伞扶正,“这伞大得很,淋不着的。”
倾斜的伞面被正了回来。徐晚清笑了一下,还是习惯性地往边上让,“我个高嘛,雨飘过来你淋感冒了怎么办?”
韩露没接话,目光在徐晚清的侧脸上停了片刻,又慢慢收回来。两个人肩膀之间隔着一小段空隙,雨声很吵,她偏觉得那空隙里有东西,填不满也够不着。她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没让旁边的人看见。
走到食堂门口,林叙收了伞站在屋檐底下等她们。他后背那块黑布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肩胛骨的轮廓都透出来。
他没催她们,侧着身扯了扯后背的衣料,让自己好受些。
“你还没吃?”徐晚清收了伞甩了甩水。
“没呢,一起吧。”
三个人一前一后往里走,徐晚清落后两步,目光落在林叙后背上,湿透的黑布贴出脊背的线条。
她心里突然闷了一下。
吃完饭雨又大了一轮,等他们放下筷子,雨又知趣地收了回去。
三个人走回教学楼,韩露在二楼楼梯口站住,把黑伞还回来,有些舍不得地跟徐晚清挥手道别,那双眼睛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才转身上楼。
楼梯上空荡荡的,脚步声折了两层,只剩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