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女寝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隔着一段距离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江寻远在不远处喊他名字,他才慢慢转过身去。
徐晚清靠在楼梯间冰凉的瓷砖墙上,隔着校服布料那股凉意还是透进来贴着手臂,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跟上程安的步子继续往上走。
回到寝室程安把书往桌上一摞,整个人趴下去脸埋在胳膊里一句话也不说。
徐晚清在旁边坐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过了好一阵程安才闷闷地开口,“我历史还没开始背,政治的大题模板也没整理完。”
“你不是文科一直都挺好的吗?”徐晚清问。
“好什么好。”程安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下巴抵在桌沿上盯着台灯的光晕发愣。徐晚清注意到她那只搁在桌底下的手正攥着那本政治小册子,指节都泛了白。
这样有些压抑的日子持续了一周多,几个人好像都褪了一层活力,被分科的压力压得透不过气来。
好在清明假期总算要到了。
周五下午班会课快结束的时候老赵提了一句放假的事,“连着周末一共三天,回来之后离期中考就只剩一周。该复习的复习,该收心的收心,别放个假把心都放野了。”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在几个平时爱闹的同学身上多停了一瞬。
下课铃响过后江寻远从隔壁班晃过来,靠在走廊栏杆上把几个人叫到一块儿,随口问了一句,“清明有什么安排?”
程安依旧低头看着手里那本小册子,头都没抬,“回老家,去祭祖。”
江寻远点点头把目光转向徐晚清。
她想了想说她家大概也要去祭祖,具体哪天还没定,得看爸妈安排。
说完她看了林叙一眼,林叙站在最边上安安静静地听着。
“林叙呢?”江寻远问。
“有事。”林叙淡淡地回了一句。
江寻远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事,但看到他那个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打了个哈哈说看来得等五一才有空出去玩了,话题就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但谁都看得出来林叙这段时间整个人的气压都低了不少,眉眼间挂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可他从来不主动开口说,大家也不好追着问,只能在心里盼着过了这一阵气氛能重新活络起来。
下午最后一节课铃响,班里的同学纷纷收了书包往校门口走。
林叙难得提前收拾好了东西,手里拎着一袋衣物站起来,脚上那点异样还看得出痕迹。
他回头看了徐晚清和程安一眼,笑了笑说,“收假见。”
等她俩都回了招呼,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徐晚清脸上,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那点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转过身出了校门。
徐晚清到家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轰隆隆地响着,整个走廊都弥漫着一股葱花的焦香。
爸爸从客厅探出半个身子来,“这次清明去你三叔公那边,在隔壁市,明早上七点就走,别熬夜啊。”
她应了一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门锁咔嗒一声合上,把外面那些声响都隔在了身后。
徐晚清把手机扣在桌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发呆。
风把窗帘掀起来又落下去,一明一暗的。林叙说“有事”的时候语气淡得像白水,可她总觉得那两个字底下还沉着别的东西,只是他没打算往外捞。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拿起来看是程安发来的消息。
“你明天几点走?”
“七点。”她打字回得很快。
“我六点半。”
“那要早点睡咯。”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