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还没响,徐晚清就被妈妈喊醒,洗漱的时候妈妈还在数落她赖床的事。
一家子囫囵吞枣吃完妈妈煮的饺子,拎着包上了车,驶出小区的时候天刚亮透。
清明这天不是下雨就是阴天,一大早果然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
徐晚清靠着车窗,耳机里放着一首不知道名字的英文歌,旋律平得像一条缓缓流过去的河,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往下坠。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直转着昨天的事,林叙走之前好像想跟她说什么,嘴唇都动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车子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连绵的矮山,爸爸说还得一个小时才到。她应了一声,把耳机音量调大了些。
下了高速拐进一条不算宽的柏油路,两边的树密了许多,枝叶交错着把天遮了大半。
妈妈指着窗外说,“好像快到了,三姐他们发消息说已经等着了。”
车停稳后一家人下来沿着石板路往里走,墓园挺大,打扫得也干净,几户人家已经在了,远远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跟亲戚碰了面,父母和哥哥寒暄起来,她站在一旁微笑,不参与话题。来到三叔公的墓碑前,乌泱泱十几个人围成一圈开始祭拜。
徐晚清跟这些亲戚实在谈不上熟,甚至好几个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对三叔公也没什么印象。
大人们在谈论三叔公生前的事,又说起现在的子孙多懂事多可靠,她默默站在最边上盯着发白的地板出神。
风从两排柏树之间穿过来呜呜地响,把妈妈鬓角的头发吹到脸侧,她伸手别到耳后,嘴里念叨着“保佑小清考个好大学”之类的话。
徐晚清没接话,听着家人的指挥下跪、磕头、祭酒,每一个动作都听话得像一截被牵线的木头。
事情办完之后爸妈跟亲戚还在路边说话,像是在商量着要去哪边看看。
她一个人站在车旁低头玩手机,往墓园门口随意瞥了一眼,整个人突然顿住了。
门口有人走进来,穿着黑色卫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还抱了一束百合。
那张清秀的脸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徐晚清愣了一下,以为是看花了眼,定定地盯着那个人。
可他好像没注意到她,径直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不知道是刚到还是办完事要走了。
徐晚清张了张嘴想喊,喉咙却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眼看着他快要走过去,她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林叙。”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墓园门口足够让人听见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隔着几丛矮灌木,表情从茫然慢慢变成惊讶。
林叙看看她又看向一旁已经聚焦过来的大人,一时有些无措。
带着凉意的风把他们之间的空地吹得干干净净,他正要开口,就看见徐晚清妈妈朝她走了过去。
“同学吗?”妈妈站在她旁边往林叙那边看了看。
“嗯,我们班第一名。”徐晚清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得很。
看妈妈的眼神,显然没认出这是谁,不过听到“班级第一名”几个字,眉目间明显柔和了些,对林叙打了个招呼。
林叙也笑着挥了挥手,对徐晚清说了声,“我先过去了。”她木讷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