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听完他们的评价,徐晚清就被同学喊进班里处理事情。
林叙吃完两块曲奇就把剩下的重新封好,塞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拉链一直拉到顶,严严实实的。
江寻远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那半块饼干还没吃完,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哟,不好吃啊?那我可要去告状了。”
林叙没搭腔,随手一拳捶在他肩膀上,翻了个白眼。
正好有同学路过,看见程安和江寻远手上捏着饼干,眼睛亮了一下就凑过来讨要。
程安浅浅一笑,掰了两块分出去。江寻远倒也不小气,只是十分自然地把剩下的收进自己兜里,然后抬抬下巴指了指林叙,坏笑着说,“我们的不够分,找他,他那多着呢。”
被指的那个人没给任何人留机会,甚至没看那些期待的眼神,一瘸一拐地往教室走,路过门口的时候悠悠飘来一句,“走咯,上晚自习了。”
周末的晚自习是老赵值班,照例端着那个掉了一小块漆的保温杯走进教室,往讲台上一坐拧开盖子喝了口茶,隔了好一会儿才从抽屉里摸出一张通知单来。
“边写边听。”他把通知单往桌面上一搁,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期中考定下来了,两周后。一会儿课间班长过来贴一下具体安排。”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压低了嗓门的哀嚎,老赵轻轻瞪了一眼示意安静,又补了一句,“这次期中考是分科前最后一次大考,排名会作为分科参考,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徐晚清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住了。
两周,十四天,九门科目。
这学期只要有空林叙都会帮她补习,可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还是“万一考不好怎么办”。
那种害怕说不清是哪一科、哪一个知识点,就是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期中考的消息宣布之后,教室里那股闹腾劲儿明显收敛了不少。
课间走廊上追来打去的人没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度。徐晚清注意到林叙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偏过头来瞟她一眼,他的草稿纸上填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笔尖移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一行接一行几乎不停顿。
他也在担心考试吗?
她轻轻摇了摇脑袋,把视线拉回自己的课本上。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吃饭,江寻远照常端着餐盘过来,筷子往桌上一搁大大咧咧坐下来,“你们老班说了吗?期中考要到了。”
“嗯。”程安低头喝汤,淡淡应了一声。
“还有两周呢,”江寻远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还能再潇洒几天咯。”
这次很稀奇,没人接他的话。沉默底下各怀着不同的心思,连筷子碰碗沿的声音都显得比平时响。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老赵不在。
徐晚清翻开化学练习册,盯着氧化还原反应那道题看了将近十分钟,脑子里还是空白的。
她知道自己应该去问林叙,上周才讲过类似的题型,他一定会讲,可坐在位子上就是站不起来。
安静的氛围里任何一点动静都格外扎眼,她偷偷往林叙那边瞄了一眼,他正低着头写题,草稿纸上的字迹比平时潦草了几分,笔尖划过纸面的速度像是在赶什么进度。
她又把目光收回来,默默合上化学练习册,换了别的习题。
晚自习结束回寝室的路上,四个人一起走的习惯还留着。
前面三个人的步子都放慢了些,配合着林叙那只还没好利索的脚。
江寻远倒退着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念叨期中考的事,“我跟你们说,上次月考物理最后那道大题我全写对了,都没怎么复习,运气还挺好。”
程安走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本政治知识点小册子,路灯的光忽明忽暗地从书页上掠过。
徐晚清走在她另一侧,双臂下意识地夹在身体两侧,和林叙之间留出了一拳的距离。
只有林叙和徐晚清偶尔接一下江寻远的话,江寻远说了几句发现没人认真在听,声音也渐渐矮下去,最后彻底收了声。
走到女生寝室楼下的时候,江寻远和林叙同时停下脚步。
江寻远冲着程安的背影补了一句,“程安,别想太多,你肯定能考好。”程安回过头笑了一下,路灯底下那个笑容很浅,边角上缀着一点点疲惫,“嗯,你也是。”
徐晚清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