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下意识借了一下力站稳之后就松开了那女生的手,语气带着歉意说了句谢谢。
那女生脸上浮着一层没收住的羞涩,声音软软地问他有没有事。
老赵从人群里走出来问了句“没事吧”,林叙说没事,老赵点了点头转身要走的时候余光瞥了一眼那个扶林叙的女生,她站在林叙旁边,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
老赵没说什么,偏头朝江寻远示意了一下,让他把人扶去医务室。徐晚清本来已经跑出去好几步了,看到那个女生站在林叙身边的身影,脚步忽然像被人从底下抽走了一块砖,钉在了原地。
身旁的程安转过头来看她,“不过去了?”
“等会儿吧。”
医务室里弥漫着碘伏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气味,校医正捏着林叙的脚踝左右转动,他疼得龇牙咧嘴了好一阵,终于没忍住喊出了声,“老师轻点,我没犯事。”
校医笑了一下,拿了一次性冰袋给他捂上,说没伤到骨头,好好休养就行。
三个人这才同时松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从嘴角漏出几声笑来。
江寻远往后一靠,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响,“可惜了,没来得及去那孙子面前嘚瑟一下。”
林叙捂着冰袋,语气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嫌弃,“你低调点。”
“你不已经很高调了吗?”程安在旁边笑着补了一刀。
林叙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我可没有。”
徐晚清也跟着笑了出来,她大概能猜到林叙和江寻远为什么在那场表演赛里打得那么拼命。
目光落在那只被冰袋裹住的脚踝上时,她心里又浮起一层说不清的愧疚,“疼得厉害吗?”
“还行,没踩稳而已。”林叙微微动了一下脚踝,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看了一眼徐晚清的小腿,“我比你结实,没你那次疼。”
江寻远和程安同时笑出声来,徐晚清刚刚聚起来的那点愧疚又被那句话打散了,她弯了一下嘴角,“是是是,那你赶紧好起来。”
说完弯腰把他喝剩的那半瓶水拧开递过去。
林叙一只手扶着冰袋,另一只手接过来喝了一口,额角的汗还在一层一层地往外渗。徐晚清的手已经伸进口袋准备掏纸巾了,林叙却侧过头冲着江寻远没好气地丢了一句,“瞎了啊,帮我擦擦。”
江寻远立刻屁颠屁颠地凑过去掏出纸巾给他擦了起来。
徐晚清默默把手缩了回去,程安注意到她那个动作,朝江寻远瞥过去的目光里忽然多了几分锋利。
还没等几个人多坐一会儿,医务室门口又走进来两个身影——正是刚才送水又扶了林叙的那个女生,后面还跟着另一个同学。
女生走进来先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目光随即落到林叙脚上那只冰袋上,关切地问起伤势来。
徐晚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忽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胸口发闷,堵得她连呼吸都浅了几分。
她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还没理清脑子里那团乱麻,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班主任的消息,“小徐,来下办公室。”
她几乎是立刻站起来的,跟他们说了一声老师找,没有等任何人回应就快步走了出去。医务室的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奇怪。
办公室里只剩老赵和一个靠窗坐着的老师,老赵示意她把门带上,又拉了一把椅子让她坐。
“医务室去过了?”他翻着手边的作业本,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去了。”
“林叙脚怎么样?”
“没伤到骨头,不严重。”
“那就行,”老赵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点宽慰的笑,“这两天扭到脚的学生好几个,我还以为咱们班躲得过去呢。”
气氛松下来之后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篮球赛的事,徐晚清说了班里几个同学在场上的表现,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鲜活。
快上晚自习了,办公室里的另一个老师也起身走了出去,门被带上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老赵放下手里的笔,轻咳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压低了半度,“小徐,我刚接手咱们班的时候就说过早恋的问题吧。”徐晚清愣了一下,记忆里那个开学讲话的画面翻上来,她点了点头。
“班里的动静我都看着呢,”老赵的神色认真起来,眼睛里那层温和退下去,换上了一种班主任特有的、不容打折扣的严肃,“你这几天提醒一下同学们,我对这方面是很严肃的。行了,上晚自习去吧。”他没有等徐晚清答应就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挥了一下手示意她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