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叙的状态像是开了快进键，每场比赛都打得干脆利落，场边围观的人一茬接一茬地换，课间找他问题目的、放学后等着看他热身的、连别班路过走廊都要往他们教室窗口多瞟一眼。

比赛推进到第四天，最终由她们四班对上江寻远的八班。

决赛的哨音还没响，两个人已经在球场中线附近对上了目光，那股子较劲的气息隔着半个球场都能闻见。

江寻远平时不太主动站跳球位，这回却破天荒地走到中圈，弯腰摆好姿势，笑了一声，“别放水啊林叙。”

林叙站在他对面，眉毛轻轻抬了一下，“那你得用尽全力了。”

哨音响起的瞬间林叙凭借着那几厘米的身高优势把球拍走，熟悉的进攻节奏立刻铺展开来，四班迅速拿下第一波得分。

林叙回防时经过江寻远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专心点。”

江寻远没被那句话压住，反而像是被人往底火里丢了一颗火星，眼神里那层光更亮了。

八班的实力不容小觑，远投近投突破都在水准之上，几个核心球员身上那股子莽劲儿和江寻远如出一辙，光是站在一起就自带一层压迫感。

四班这边更偏向技巧型，个子占优但体格稍弱，两种风格撞在一起反倒越打越有劲，球员在场上不断穿梭碰撞，汗水从额角甩出去落在木地板上洇成深色的小点，偶尔有人被撞倒在地也只是翻个身就爬起来继续跑。

最后四班以三分之差输给了八班，终场哨声里江寻远那队爆发出一阵欢呼。

林叙走过去握住江寻远伸过来的手，两个人撞了一下肩膀，同时笑出来——那个笑里没有遗憾，只有打完一场好球之后才会有的那种通透的痛快。

体育老师在这时走了过来，见两边都还有余力，便提议让高一高二的冠亚军混在一起打两场表演赛。

高二的冠亚军正好也在旁边的球场刚结束比赛，两队人隔着几步路对视了一圈，纷纷点了头。

林叙原本正想跟江寻远说自己累了不想再打，目光随意地扫过高二那支队伍时忽然在某个人身上停住了。

他把原本要说的话咽回去，伸手扯了扯江寻远的衣角，声音压低了但语速很快，“江寻远，跟我一队。”江寻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高二那支队伍里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学长正站在人群里和队友说着什么，表情松散而随意。

江寻远瞬间明白了，点了点头，拉着林叙就去找体育老师报了高一队伍的名额。

旁边围观的同学还没散，见这边又组起队来，兴致高涨地把其他几个强势的同学也推上了场。

高二那边像是早就有所准备，首发已经在场边投篮找手感了，表情里带着一层不怎么遮掩的轻松。

徐晚清这才注意到高二队伍里那个学长的脸。她下意识攥了一下程安的手腕，后者也看见了，眉头微微蹙起来。

体育老师开场时特意嘱咐了几句，快上晚自习了，友谊第一，交流表演为主，不要太较真。

站到中圈跳球时，学长主动站到了林叙对面，目光里带着一点不太友善的试探。

林叙把本来想上前的江寻远按了回去，自己站到了跳球的位置，表情平静得出奇，但徐晚清能看见他下颌线绷得很紧。

学长似乎感知到了对面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种异样的沉静，再结合他和江寻远之间那种默契的对视，隐隐约约联想到了什么。

表演赛的哨音一响，林叙直接跳到最高点把球拨走，动作干脆凌厉，落地时学长还在原地慢了半拍。

周围的男生低声议论开来。

“林叙这架势，比刚刚还认真啊……”

“高二的感觉都没打算好好跳。”

学长的队友从后面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侧过头低声说了句什么，学长的脸色顿时红了一瞬，显然他才是全场唯一一个真打算放松打的人。

体育老师站在场边双手环胸没再开口，目光落在球场上，皱着眉。

比赛逐渐偏离了“表演”和“交流”的初衷，演变成了一场带着火药味的高一高二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