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碰撞的频率越来越高,强行突破内线时手臂和肩膀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比分交替上升,谁也不肯松那一口气。
林叙的位置正好对上那学长,他防得极紧,几乎不让人家顺利接球,而学长防他的时候脚步又总是慢半拍。
几轮攻防下来两个人恰好落在靠近边线的位置,徐晚清和程安就站在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
徐晚清的目光一直黏在林叙身上,这场比赛的对抗强度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大,就算她再不懂篮球,也听到了周围有人低声说“高二打球太脏了”。
那个学长在一次无球跑动中偏头瞥见了徐晚清的表情,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脑中的某块拼图,嘴角浮起一丝不太好看的弧度,趁着裁判没注意,压着嗓子对林叙说了一句,“原来你就是那个怂包男朋友?搁这儿找场子呢?”
林叙正在找突破的空档,头也没回地接了一句,“话真多,咬到舌头别赖我犯规。”
学长咬了一下后槽牙,脸上的笑挑衅而僵硬,之后没再开口。
接下来的时间里学长的小动作像是被人拧开了开关一样频频出现。
林叙起跳投篮时他会伸手往他腰上顶一下,卡位时用膝盖抵住大腿后侧,林叙突破时又拿手肘抵住胸口不放——每个动作都不至于吹犯规,但每一个都让人使不上全力。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双方分差不大,四班几个人围在一起交换眼神,各自身上都挂着几处不太明显的碰撞痕迹,其中林叙被招呼得最多。
江寻远侧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担忧,“换一下防守?”
“没用,”林叙用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对面那个身影上,“他现在就盯上我了。”
他偏头看向江寻远,“挑衅成功?”
“解气了兄弟。”江寻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会儿找机会拉大比分,赢个痛快的。”
下半场开始之后体育老师在场边出声警告了一次,高二那边收敛了一些,但那种时不时恶心一下的小动作仍然断断续续地穿插在正常的比赛节奏里。
高一这边迅速调整了战术,让平时隐藏投篮实力的队友站出来得分,其他人则制造传球假象把防守重心往别处带。
分差一度被拉开到二十分,但高二那队的调整来得也快,后半段又一点点地往回咬。
比赛还剩最后十秒的时候双方分数持平,全场的气氛被拧到了最紧的那一格。
林叙在弧顶接到球,做了一个突破的假动作晃开学长的重心,起速往篮下切。
学长脚步慢了半拍,眼见追不上,伸手用力拽了一把林叙的手臂——力道大到能看见那只手抓住的布料被扯变了形。林叙在空中失去平衡,落地时脚踝往侧面折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哨音响了,学长犯规。
林叙被队友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脚踝传来一阵清晰的钝痛,他活动了一下,摇了摇头跟围过来的队友说没事,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向罚球线。
学长已经站到了自己该站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垂着眼。
林叙接过裁判递来的球,拍了两下找手感,深呼吸——然后举球、起跳、拨腕,篮球沿着一条平滑的抛物线飞出去,精准地落入网中。
高一那边爆发的欢呼几乎是声浪式的。
第二个罚球也稳稳进篮。
终场哨响的时候他们守住了那两分的领先优势,高一队伍赢下了表演赛。
学长满脸愤恨地扯了一下球衣下摆,没有跟任何人握手,转头跟体育老师点了个头便径直离开了球场。
徐晚清看见林叙摔倒的那一瞬间腿已经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但有人比她更快,那个在场边站了很久的女生和江寻远一左一右地扶住了正要往地上坐的林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