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赛的赛制和歌手大赛不同,全都安排在每天下午放学后,不占用晚自习,也不强制观看。
第一轮十五个队抽签,轮空一支,剩下十四支两两对决,高一高二分开打,总赛程排了四天。
徐晚清他们班抽到第一场,对手是九班。
林叙提前半小时就跟着队员到了球场热身。他运了几下球找手感,余光却时不时往场边扫,在逐渐聚拢的人群里搜寻什么。
直到那个高挑的身影从操场入口跑进来,马尾辫随着步伐一颠一颠的,额角沁着薄薄一层汗,他这才收回目光。
徐晚清拉着程安一人攥着一瓶水从教学楼一路小跑过来,到场边时她们班已经来了大半,再加上其他班围观的人,再晚两分钟恐怕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她个子太高,便主动拽着程安蹲下来,抱着膝盖缩在人群边缘。
哨音响起,双方球员入场,林叙站到中圈准备跳球。
他在四个人里最高,被安排在五号位,弯腰摆好姿势时整个人绷紧了,肩背压下去,腿部蓄着力,从指尖到脚跟没有一处松懈。
球被抛起来,他借着身高优势把球稳稳拍向己方控卫的方向,落地后立刻往侧翼拉开,落位快而干脆。
漂亮的跳球引来场边一阵短促的欢呼。队友持球突破吸引防守,在包夹上来之前把球分到侧翼,林叙在三分线内一步接到球几乎没有停顿就起跳出手,手腕拨出去的弧度干净利落,球入网时带出一声清脆的摩擦音。
对手显然没预料到得分来得这么快,互相拍了拍肩调整站位,底线的发球重新推过半场,节奏比刚才紧了一些。
他们班的后卫抢断成功后迅速推反击,队友上来挡拆把防守人挂住,林叙绕出来接球,身体重心微微下压,举球、起跳、拨腕——动作连成一气。
周围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连起来就是一阵参差不齐的“林叙——”。对面的防守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带了一点认出来的意味,“原来是你。”
林叙对篮球的专注和干净的投篮手感在高一的球圈里算不上默默无闻,加上他跟江寻远常在一块儿,两个名字总被绑着提起。
他看着面前这个刚刚被他连续得分的防守人,笑了一下,“对,是我,好好防。”
比赛的走势几乎是往一边倾斜的。
九班下半段加强了对林叙的包夹,尽量不让他接球,但场上其他几个人也各有得分能力,球在传导中总能找到空位出手。
分差越拉越开,九班的心态出现了一些松动,几个回合的进攻都处理得略显急躁。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终于响了,林叙走回自己班那边,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弯腰听体委讲下半场的战术调整,偶尔点一下头,插一两句自己的看法。
徐晚清坐在几米外的地上,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攥得有些发温,正纠结着要不要站起来。程安眼尖,看到上次会议室里那个女生已经拿着水走向林叙了,扯了扯徐晚清的袖子,“阿清,给他水呀。”
徐晚清按住她的手,指了指正仰头喝队友递来那瓶水的林叙,“再等等。”
那几个女生围在队员旁边说笑着,其中一个把手里的水递到林叙面前,他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往后退了半步,从朋友那边拿起另一瓶水喝了一口。
徐晚清看着此刻的林叙,忽然觉得这时候走过去不太合适。
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模样——球场上的他依旧沉着,动作利落而克制,每一下运球和跑位都带着一种经过反复打磨的精准。
她看不太懂那些战术和跑动路线的门道,但她能看见他小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看见他起跳时整个人瞬间绷直,手腕一抖将球拨出去,落地时膝盖微曲卸掉冲力,看见他进球后微喘着回防时嘴角那一丝压不住的弧度。那是和林叙平日坐在教室里讲题时截然不同的、正在发着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