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前面围了一圈男生,体委手里攥着报名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挨个点名登记。
“快快快,我们一起报,打飞其他班。”有人应了一声“加我一个”,另一个说“我替补好了,脚不太舒服”。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填了一圈,最后体委的视线落在林叙身上,笑着把笔递过去,“林叙,后卫就靠你了。”
被点到名的人抬头,目光在体委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我不参加。”
周围几道目光同时聚过来,男生们一片诧异的惊呼声引得旁边的同学都转头看过来。
徐晚清也好奇地偏过头——她没见过林叙打球,但看他被大家围着的那个阵仗,似乎不参加是一件很让人意外的事。
“我脚不舒服。”林叙轻咳了一声,往椅背上靠了靠,双腿微微敞开,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
体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昨天还追着我满走廊跑,脚不舒服?”林叙只是笑了一下,不再多解释。
那圈男生虽然不满也无可奈何,方才嚣张的气焰像是被人浇了半桶水,唏嘘着散开了。
这几周被歌手大赛占去太多时间,给徐晚清补习的进度落下一大截。
这天下午饭后林叙总算重新掏出了课本和草稿本,一把摁住正想跟着程安往操场溜的徐晚清,说要把欠的账清一清。
徐晚清苦着脸朝程安挥了挥手,看着那人毫无义气地转身走远,认命地坐回座位上。
林叙没有半分犹豫,翻开本子就指出了她几处明显没吃透的知识点,例子的步骤写了大半页,头也不抬地丢过来一句,“脑子长脚后跟了?”
徐晚清趴在桌上,羞愧地把脸埋进手臂里,“唉……别骂了别骂了……”
讲了大概半小时,吃完饭的同学陆续回到教室,空气里重新浮起细碎的说话声和椅子腿擦过地面的声响。
林叙正在讲最后两个易错的题型,身旁忽然多了一道影子,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一个女生站在旁边,笑着朝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林叙,“林叙,可以帮我个忙吗?”
他被问得有些意外,“什么忙?”
“搬个东西,在楼下。”那女生示意了一下班里——目前确实只有林叙一个男生在座位上,又转向徐晚清补了一句,“班长,暂借一下嘿。”
徐晚清笑着摆了摆手,“不用问我的啦。”她说得随意,没有注意到林叙在那一刻朝她投过来的目光里含着一层没讲出口的东西。
“还有两个点没讲完。”他指了指课本上刚写到一半的草稿。
“这个我能看懂,”徐晚清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例题,“没事的你去吧。”
林叙跟着那女生走出教室之后,徐晚清收回目光,盯着课本上的公式看了几秒,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那句话反复在脑海里转——找林叙帮忙本就不需要经过她的同意,可她为什么会有一种说不清的、堵着的感觉?
直到走廊上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余光能及的范围,她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拿过笔自己把剩下的部分推了下去。
晚上下自习江寻远背著书包跑过来,一把搂住林叙的肩,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哎呀我俩总算要当对手了,我可不会放水的。”
林叙正低头收拾桌上的东西,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他一眼,“你说什么呢,我没报名。”
江寻远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啊?”
林叙没有继续解释,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走廊上的灯光从门口斜斜地铺进来,四个人循着那层薄薄的月光慢慢往寝室方向走。
江寻远像个黏在身上的挂件一样不停地追问为什么,徐晚清被那个“为什么”反复敲着,也没忍住开了口,“我也好奇,为什么没报啊?”
林叙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把江寻远还在往外蹦字的嘴巴捂住了,顿了两秒才松开,“……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