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从旁边探出头来，眨巴了两下眼睛，那副“我要吃瓜”的表情写在脸上没打算藏。林叙被三个人同时盯着，耳根有些不自然地烫了一下，“别看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尴尬。”

身旁的徐晚清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唉，我还以为终于能和小安一起去看你打球了。”

林叙的脚步停了一瞬，偏过头来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一下，“你还记得？”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记得啊，”徐晚清挽了一下程安的手臂，又看了她一眼，“篮球场上都是男生，我俩之前一直不好意思去。”

“嗯，所以这次正好有机会。”程安在旁边点了点头。

林叙低下头，耳尖那层红在走廊的灯光下无所遁形，声音也跟着变轻了，“好，那我参加……”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江寻远打断了。那人蹦到三个人面前，双手指着自己的鼻尖，眼睛亮得不像话，“我呢我呢？我的比赛也要来看哦！”

两个女生被他的样子逗得笑出来，连声答应。江寻远开心得搂住林叙的手臂往前蹦蹦跳跳，像一只被放开了绳子的大型犬，林叙嘴上骂他幼稚，手臂却始终没有甩开。

当晚回寝室林叙就去找体委补了报名，那几个男生激动得差点把他抬起来。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班里就都知道了“林叙要参赛”这件事，下课找他的人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有时是男生约他去操场练球，有时是同学拿了题过来问，课间十分钟被分割得零碎而拥挤。

又或者像此刻这样——一个平常和他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女生搬了椅子坐到他旁边，摊开一本练习册，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

徐晚清用余光扫了一眼，默默把面前的化学卷子扣过去，转而从书包里抽出英语阅读跟程安讨论起来。程安注意到她那副不动声色的动作变化，什么也没说，很配合地陪她演完了整篇阅读。

但无论她怎么把注意力往别处推，林叙那边传来的声音总能穿过半个教室钻进她耳朵里。

“林叙，你平常怎么学的？好厉害。”

“呃，多听多练。”然后是她熟悉的那阵转笔的轻响。

“以后可以都来问你吗？”

“特别难懂的可以。”他没有拒绝。

又来一个，“林叙林叙，听说你打球特别厉害？”

“没有，他们乱吹的。我有事，先出去了。”然后是一阵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快步往门口去了。

徐晚清假装盯着书上的单词，耳边的动静一点没落，余光瞥见林叙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那几个女生似乎有些失望地站了一会儿，却没有立刻走远。

她们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朝徐晚清和程安这边挪了过来。

徐晚清抬起头，对上几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了，其中一个女生先说话了，“班长，程安，你们和林叙关系很好吗？”

徐晚清下意识看了程安一眼，喉间滞了一下，“挺……挺好的，怎么了？”

那女生的指尖揪着校服衣角，脸上的红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那个，我也想跟林叙做朋友。”

她顿了一下，像在酝酿措辞，“就是想问一下，他平时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扎过来，徐晚清愣了一瞬，脑子里飞快地搜刮了一圈，却什么也没翻出来。

程安在旁边接过话头，语气轻快地答了，“他啊，男生喜欢的他都喜欢。”三两句把话题敷衍过去，那几个女生连声道了谢，开心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徐晚清在旁边一直点头附和，嘴角挂着一层薄薄的笑，但她自己知道那笑没落到实处。

如果没有人问，她可能永远不会意识到——林叙喜欢什么？爱喝什么？爱吃什么？空余时间喜欢做什么？

相处了这么久，从来都是他在迁就她和程安的节奏，什么事都替别人想好了，她却从未认真想过他想要什么。

她抿了抿嘴唇，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手底下的英语阅读翻过去一页，又翻回来，同一个句子反复看了三遍也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