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清应了一声“好”，站起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有些发飘。

心跳快得不自然。

她一边往楼梯口走一边反复琢磨老赵那几句话。

提醒？

提醒谁？

那个女生不断地找林叙说话、送水、扶他，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眼前闪过去。

下一秒她自己拉着林叙去抓娃娃的画面、握住他手的触感、一次次占用他课间让他讲题的场景又翻涌上来，把前面那些镜头盖了过去。

还是……提醒自己？

班里和异性关系好到能被怀疑的男生有好几个，可为什么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林叙一个人？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传来几个女生压低了的说话声。

“都跟你说没戏了，怎么还去医务室看他？”

“万一呢。”是那个女生的声音，语气里那点倔强隔着几步路都能闻见。

“林叙他估计是喜欢班长。”

“是啊，你看他每次都只等班长，对别人根本不是那个态度。”

“可是……他和程安关系也好啊，说不定他们就是朋友呢？”

“反正我们看着就像他喜欢班长。”

“班长又不喜欢他，我还有机会。”几个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了，沿着走廊往教室方向去了。

徐晚清站在原地没有动，那几句话却像一颗一颗的石子砸进了她胸腔里某个很深的地方，每一颗都带着清晰的重量。

林叙喜欢班长。

这六个字太沉了，沉到她必须靠在墙边才能站得稳。

和他有关的记忆一段一段地从深处浮上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他走路很轻，好几次她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他吓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弯下去，比不笑的时候好看得多；和他聊天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新鲜感，让她忍不住想靠得更近一些；他的笑点和她几乎重叠，有人一起放声大笑的感觉真的很好。

出去玩的时候他好像比在学校里松弛很多，话也多了一些；他会在她冷的时候递过来手套和暖宝宝；他给她讲题的时候耐心得像一堵永远不会倒的墙；他见过她哭得最狼狈的样子；他会跟她讲那些从不对别人说的话，那是他们之间默契地压着没再翻出来过的秘密。

他的手很暖，声音压低了的时候像水流过石头，他对她真的很好。

所以，是因为他喜欢她吗？

可是他也和别的女生说话，也给别的女生讲题，帮别的女生搬东西……

也许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也会等别人，也会那样温和地安慰别人，也会握住别人的手说“没事的”，也会接过别人递来的水，也会伸手扶住快要摔倒的人，也会为了别人去出头……

因为他很善良，他对所有人都很好。

可为什么想到这些的时候，胸口会闷得这么厉害？

徐晚清侧过身避开墙角上那只监控摄像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开了那张照片——午后的阳光把画面染成一层薄薄的金色，他微微侧着脸，手抬起来挡着镜头，眼底那点笑意被光线照得溶溶的。

脑海里那些样子一个接一个地翻过去。温暖的、毒舌的、青春的、强势的、勇敢的、孤独的……每一个她都清清楚楚地看过。

这些样子，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她好像过分在意他了。

徐晚清收起手机，后背抵着墙壁慢慢靠下去，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