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我这周回家。”程安把书包背好站起来,“我弟我妹闹着要吃汉堡,明天带他们去。”
“东西带够了吗?”江寻远瞥了一眼她那只看上去了荡荡的书包。
“家里有备用的。”程安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打车软件的地址输入栏。
江寻远正想拒绝,她又补了一句,“手链已经很感谢啦,打车就别跟我抢了。”他这才乖乖接过来输了地址,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几下,选了最便宜的那一档。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异常安静,各自偏向窗户那边看着外面掠过去的街灯和行道树。
程安下车之后,江寻远才把裤兜里另一条手链掏出来——碎银黑色玛瑙细串,同款不同色。
当时他拿完程安那条,在货架上瞥见这一条,几乎没犹豫就一起结了账。
可现在他捏着那条细串,不知道该不该往自己手腕上套。
“弟弟么。”他撑着额头,声音被车窗外的风声盖住了一大半。
同一时间徐晚清终于把手头的事全部收尾,和学生会的几个人打了招呼便背着包往外走。
会议室门口走廊上的灯灭了大半,只剩几盏节能灯散着冷白的光。她走出门口一抬眼,看见椅子上坐着的那个身影,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她走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赞成,“我不是说了让你们先走嘛。”
林叙听见她的声音抬起头来,眉头因困倦微微蹙着,看清她之后那个弧度很快松开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示意她跟着往外面走,“想尝尝学校附近新开的那家店,那俩跑去逛街了,我只能等你一起了。”
徐晚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八点整,离门禁还有两个小时。
林叙偏头瞥了一眼她的屏幕,“就在学校旁边,走过去不远。”
她这才稍微安下心来,注意到他外套底下只穿了一件薄卫衣,“冷吗?”
“不冷。”林叙摇了摇头。其实是有点凉的,三月底的夜间温度还远没到能只穿一件出门的程度,他出门前没想那么多,现在风从袖口灌进去才意识到穿少了。
“我该喊你进去等的,后台有空调。”
“下次不用你喊,”他的语气松散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我自己会跑进去蹭暖气的。”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饿坏了吧?走快点。”
徐晚清捂了一下肚子,“超饿,一直没吃东西。”
林叙伸手从兜里摸出另一块巧克力递过来,包装纸被体温捂得有些软了。
徐晚清接过来剥开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你真贴心。”他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没接话。
两个人并肩走进那家店,暖气迎面扑来,灯光是暖黄色的,桌面上搁着一小盆绿萝。
菜上得很快,徐晚清埋头吃了大半碗才缓过来,两个人并排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决赛的安排,气氛松弛得像水里慢慢舒展的茶叶。
吃到一半,她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林叙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
徐晚清拿起手机解锁,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困惑。
“明天有个画展,一起去看吗?”韩露发来的消息。
第二天徐晚清按约定时间到画展门口时,远远就看见韩露已经站在那里了。
白裙子配黑色小皮鞋,背包带子服帖地搭在肩上,安安静静地站着,周围路过的人不自觉地绕开她半步,像被一层看不见的气场推远了。徐晚清快步走过去打了个招呼,“你来好早呀。”
韩露转过身来,看见她时脸上那层冷清明显融了一些,“没有啦,我刚来没多久。”
昨晚徐晚清看到那条消息时本来是想推掉的,但韩露紧接着又发来一句让她没法再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