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会啊。”程安随口应着，话音没落，眼前晃过一道细碎的银色——江寻远把那条手链吊在她面前晃了晃，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套了上去。

他松手时指腹擦过她腕骨内侧，脸上还是那副灿烂的笑，“手链大降价，只要一块钱咯。”

程安低头看着腕上那点微光，愣了好几秒才抬起眼，“你为什么给我买？”语气里有意外，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她自己也没辨清。

“庆祝你进决赛。”江寻远往后一靠，整个人摊在椅背上。

“可我决赛还没拿奖呢，现在庆祝也太早了吧？”程安有些哭笑不得。

“在我心里你已经赢了。”他说完没像往常那样用玩笑岔开，嘴角还挂着笑，眼神里的认真却藏不住。

程安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转了一下腕上的细串，“进决赛的都厉害，我可能拿不到名次。”

“拿不到也没关系，反正以后又不靠唱歌吃饭。”江寻远想也没想就接上了。

“……那我也不想说玩玩而已。”她顿了一下，话赶话已经到了嘴边收不回来。

江寻远愣了一下，“我没说你玩玩而已。”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

程安没接话，手指来回拨弄着手链上的玛瑙珠子，思索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其实不太明白，你明明对这些挺上心的，为什么之前总表现得那么不在乎？”她没有特指歌手大赛，但话里的意思两个人都听得懂。

江寻远沉默得更久一些，差点脱口而出那句“我想被你看到但不好意思说”，话到舌尖又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他想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我害羞。”

程安看了他一眼，表情明晃晃地写着“你看我信吗”。

他又补了一句，“因为说了‘认真’，万一输了会很丢人。”

程安听完那句话愣住了，隔了几秒才说，“你不会输。”

江寻远忽然转过头来看她，目光钉在她脸上，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输了。”

“复赛而已。”

“不是复赛。”他没有解释更多，眼里的东西坦诚得有些灼人。

两个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周围的喧闹像被什么东西推远了。

程安的手停在手链上没再动。

“……你是怎么看我的。”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安姐。”这两个字从江寻远嘴里滑出来。

刚被攥紧的心脏一下子松了，程安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有弟弟妹妹的吧？”

江寻远愣了一下，“知道啊，怎么了。”

程安看着腕上那条细串，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既然喊我一声姐，我早就把你当好弟弟了。”

江寻远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从未想过自己习惯性挂在嘴边的那个称呼，竟会变成横在两人中间最大的一块石头。他别过头沉默了一阵，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你觉得我今天……帅吗？”

“很帅。”

“那我以后不喊你姐了。”

“你还是很像我弟弟。”

“为什么？”他转过头来，神情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角。

程安看着他委屈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下，“你问为什么的样子也很像。”

江寻远彻底语塞，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不想再说下去的意思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