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露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记得。
她上台了,唱的是《心墙》。
第一句从唇间送出来的时候,她脑子里在想别的事——在想刚才手臂上那道短暂的触感。尾音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上扬。最后一个音落下,评委席上有人困惑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韩露鞠躬下了台,走回后台看见徐晚清仍站在那个位置上引导下一位选手上场,便没有走远,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着。
直到下一位选手做完自我介绍开始哼前奏了,徐晚清才偏过头来看她,“你唱得——”
“我知道,”韩露打断她,“没唱好。”
“不是,我是想说,你唱得挺开心的。”
韩露怔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笑了出来,“嗯,我挺开心的。”她朝徐晚清挥了下手,绕路穿过侧门去了观众席。
轮到江寻远的时候徐晚清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衣角。江寻远也收起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把鸭舌帽摘下来递给她,让她帮自己调整一下系在腰间的红色格子衫。“好了很帅了,”她把衣服摆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发挥。”
他上去之前飞快地扫了一眼徐晚清,又越过她肩头看了一眼程安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大步迈上台。
人还没站定,底下已经涌起一阵欢呼和口哨。他朝音控那边点了一下头,所有的力气落在了情感表达上——音色清亮,加上那股毫不怯场的松弛感,即使高音没能稳稳顶上去,唱到“我看着,没剩多少时间,能许愿”那一句时,已经带着大半个观众席一起跟着唱了。
鸭舌帽压着刘海,格子衫在腰侧晃荡,灯光打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最后一句唱完,掌声和哨音几乎同时炸开来。
程安站在徐晚清旁边看完了全程。她见过江寻远嬉闹的样子、耍赖的样子,但眼前这个在聚光灯下自如挥洒的人,是她没有见过的另一面——太有生命力了,像是夏天的蝉鸣。
轮到程安的时候徐晚清轻轻抱了她一下。程安一步一步走上去,在舞台中央站定,朝音控点头。
白色长裙被光束照得有些透亮。她的声音一出来就让人想起初赛那天——还是那种温暖而有厚度的质感,只是今天多了一层经过反复打磨的精准。
“缘分让我们相遇乱世以外”那一句她稳稳地推上去,像一把刀刃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推着,干净利落地划开了整间会议室的空气。然后掌声从座椅之间涌起来。
江寻远安静地看着台上那个被光照着的人,目光炙热而沉静。
程安是一个有能量的人——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但此刻她把自己完全摊开在所有人面前,那种坦荡和用力,让他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程安唱完,放下话筒鞠了一躬。
掌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发酸,快步走回后台看见徐晚清就扑了上去。
徐晚清一边朝下一位选手挥手示意可以上台了,一边腾出手来拍她的背,“我们小安好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