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徐晚清只是点了点头,把那句谢谢吞回去,换成了“你到家发消息。”
“好,”林叙说。
她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里走。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徐晚清。”回过头,林叙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路灯把他半张脸照得发亮,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他停了一下,“不是你的错,记住了?”
徐晚清没有回答,给了他一个笑容。林叙站在那里,看着她走进小区门口,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妈妈和哥哥都已经回房休息了。茶几上多出两大袋零食,她走近一看,有一袋里全是她喜欢的。
番茄味薯片、原味奥利奥、海盐威化饼干……一样一样数过来,连口味都买对了,还顺带塞了几瓶果汁。
她蹲下来看了很久,最后抽出一包威化饼干回了房间。
路过妈妈卧室时,听见里面关了灯,开关啪嗒一声响,极轻。徐晚清知道的,这就是妈妈的道歉方式。
那晚徐晚清意外地睡沉了,不知是晚上那场大哭把积攒的情绪清干净了,还是河边坐了半小时把脑子里那些纠缠都吹散了。
一觉绵长而无声,没有梦来打扰。
房门被叩响时她还没完全醒,手背揉了下眼睛,含糊地朝门的方向问,“干嘛。”
“小清,吃饭了。”妈妈没推门,声音隔着一道木板传过来,语调平平的。
她“噢”了一声,脑子正从睡眠底部慢慢浮上来。
洗漱完走到饭桌前,碗筷已经摆好了,番茄炒蛋堆在盘子一侧,旁边是清炒时蔬,一碗玉米排骨汤搁在右手边,白米饭被压实了,表面光滑得像一面小鼓。
她其实没什么胃口,还是逼着自己一口一口往下咽。
吃完照例是她洗碗。
妈妈没走,站在水池边,沉默地把洗好的碗一只只接过去,用干布擦净,再摞进碗柜。
水流哗哗的,擦碗的布摩擦瓷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两个人之间只有这些声响在来回递送。
徐晚清很多次想开口,嘴巴却像被什么黏住了。碗洗完,她就逃回了房间。
下午门又被敲了两下,她说了声“进来”。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搁在桌角,站了片刻,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别写太晚”,便转身带上了门。
徐晚清看着那盘苹果,边缘切得整齐,拿起一块咬下去,咸味先抵住了舌尖——盐水泡得太久,咸渗进了果肉的纹理里,苹果自身的甜被压得几乎尝不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
妈妈照常叫她吃饭,给她切水果,帮她收拾桌面,但两个人之间仿佛隔了一面看不见的玻璃,看得见彼此,却触不到温度。
对话被压缩到最精简的尺寸——“吃饭了。”“嗯。”“水果放桌上了。”“好。”
每一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山谷那头传过来的回音,轮廓清晰,内容空洞。
这不算冷战,冷战还需要两个人较着劲儿,至少证明还在乎对方。她们之间没有那种较劲,又或者说,是那点情绪太多了,多到只能合上盖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爸爸这段时间一直没回来,哥哥也不再主动跟她说话。
整个家像一间被抽空了声响的房子,每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门关着,灯从门缝底下漏出来,各亮各的。徐晚清每天写作业、吃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