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清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他,视线被泪水糊得有些模糊。
“那些事不是你造成的,和你没关系。”他的语气很坚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要因为她说的那些话就全盘否定自己,对以前那个撑过来的你不太公平。”
那些话像春雨一样落下来,细细密密,渗进她干裂了很久的地方。
徐晚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种话太陌生了,好听得不像真的,她不知道怎么接。
林叙没有逼她开口,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前方的河面,忽然说,“……其实我还有个弟弟。”徐晚清侧过头看他,眼睛瞪大了几分。
“惊讶也正常。”他的语气很平淡,“我爸去世的时候我六岁,四年后我妈认识了现在的叔叔,等我十一岁,他们生了个弟弟。但我从来没认过他。我当时反应太大了,又吵又闹,最后我妈和叔叔只好把我弟送到他爷爷奶奶那边养,他俩就在我和弟弟之间两头跑。”他顿了顿,偏过头来看她,“之前放假的时候我说我妈出差接不了我,记得吗?”徐晚清点了点头。
“她其实是去陪弟弟了。”林叙说完,把视线收了回去,重新落在河面上。
“一个月里,她们会在我这儿待两个周末,剩下的时间全得陪着弟弟。他才五六岁,我大部分时间又都在学校。这次转学也是因为他,妈妈和叔叔为了多照顾他才搬过来的。”说到这里,他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了,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摸了摸后颈,“其实那天我挺难过的,放假前我想着怎么也能和妈妈吃顿饭,可她陪不了我,弟弟病了。”
徐晚清问,“那这段时间你都是一个人在家吗。”
“嗯,”林叙应了一声,“不过江寻远会找我,他经常喊我出去打球,过几天还要来家里一起打游戏。”提起江寻远,两个人都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我很喜欢在学校,”林叙说,“很热闹,就算在家里待着,也常能听见妈妈和叔叔争执。我也想过,要是能真的接纳弟弟,也许日子会好过一点。”他尽量把语气压得平,可那些委屈还是从字缝里渗出来,怎么也藏不干净。
徐晚清的睫毛颤了颤。
这话她太熟了,他身上那种硬撑着的劲儿,和她如出一辙,两个人都困在某种说不清的境地里面,往前走不动,往后退不了。
“但我想通了,”林叙忽然转过头来,声音里那股悲伤的气息毫无预兆地散了,换上一种格外笃定的东西,“接受不了就是接受不了,没必要强迫自己,得信自己的心。”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徐晚清觉得胸口那块堵了很久的东西,好像被他一小块一小块地搬走了。
林叙看了眼时间,“你妈妈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徐晚清愣了一下,算了算,“还有一个小时吧,她喜欢逛的那家超市离得远,每次还要顺带看看别的。”
“喝杯热的吗?”林叙侧过脸看她。
“啊?现在?”她看了眼手机,七点半了。
“对,喝吗。”
“那喝吧。”
林叙点开外卖软件,顺手把刚才关掉的歌重新打开,又把手机递过来让她选。她这才发现耳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声了。
“什么时候关掉的?”她划着屏幕,偏头看了他一眼。
“卡痰的时候,”林叙坏笑了一下。她耳尖噌地红了,握着手机的手锤过去,他往旁边一闪,笑着补了一句,“感觉别人哭的时候放歌不太合适。”
她选好口味把手机递回去,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河道,又有些迟疑,“你确定这儿点得到外卖?”